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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st in the Mist我们想做的事并不是都能做到,我们只能做能做到的事。不仅我们个人如此,我们的社会也如此——恐怕神也没有做到按他的希望创造出这个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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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010 观后感 今天看了两部视频,一部是阿凡达,一部是《Justice: 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很有感触,写一点读后感。 六年前跟一群初中死党看过《指环王3》以后,我一度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比它更好的电影了,结果六年以后我看到了。阿凡达确实无与伦比,赞誉声已然如此,我无需赘言,更不会故作特立独行的说“很一般”云云。这确实是我看过最好的电影——尽管我只是跟室友一起看的准午夜场,10.5刀学生票价的IMAX(应该比国内绝大多数影院都便宜),在加起来不到十个观众的放映厅从晚十点看到凌晨一点。开车回来的时候,四车道上有老长一段,方圆一公里只有我们一辆车。 画面太美了,太美太美。我都愿意生活在那个世界了。我甚至喜欢上了女主角:善良,单纯,正直,勇敢,强壮,无恋爱史,而且还是公主。长得乍一看很丑,可三个小时下来居然看习惯了,觉得还算漂亮……看来我也不是那么好色的…… 《指环王3》以后,我几乎就断了看电影的欲望。我一直觉得电影在情节上是不能与小说相比的,如果你要说某个导演很会说故事、电影很艺术,不如直接看小说去。电影要把观众骗进电影院,要么是喜剧片、音乐剧这样的非主流,要么是烧钱换画面的大制作。非主流的电影我个人兴趣不大,而所谓大片,在阿凡达以后,我恐怕还要再等至少六年了。 我在校内上看到有人分享《Justice: 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伦理学),哈佛的一门公共课,就看了中英字幕的第一集。然后又去youtube上找到整个系列,看了第二集,并打算继续看下去。 这门伦理学课就是美国的百家讲坛,演讲者是知名教授,受众不需要任何专业基础,讲的是些普适的话题(伦理道德)。唯一的区别是主办方由ccav变成哈佛,录影棚由小礼堂变成Sanders Theater——不过这都是表象,真正的区别在于,且不说中国有几个大学教授能教得出这门课,即使有人教得出,他们也只能在学校里偷偷摸摸的上课。他们不仅上不了百家讲坛,他们的视频都不能流出来。 “Justice: what’s the right thing to do”是伦理学的注脚,换个标题,用“论法的精神”同样合适。任何人都不可能在大众媒体上开课讨论法的精神,并引导观众讨论、反思共和国历史上的案例。很简单的道理:中国的法的精神既不寻求最普遍的幸福,也不是以行为本身的道德规范为准绳(Sandel强调的主是这两点的矛盾),而是遵照少数人的道德维护少数人的幸福。 下面说些难听的。我出国以前千方百计寻求出国的理由,出国以后又千方百计寻求回国的理由。我的理想是不管当中国人还是美国人,在北京工作的同时还能在中美间往来自如(与飞机票无关,完全是签证的问题),但我的孩子一定要做美国人——我找不到让我的孩子做中国人的理由,他毫无疑问是汉人,可完全没有必要做中国人。我看哈佛的伦理学课程的视频,看斯坦福和麻省的计算机课程的视频,即使身在三流大学读研,我仍能切身感受到两个国家教育的差距。你看看Sanders Theater里多少黄种人的面孔,你就知道还有无数的华裔父母也是这样想的。 阿凡达就更不用说了,两个国家电影的差距比高等教育的差距更远。 2/4/2010 声音.Chapter2西方有public intellectual,即公共知识分子的概念。知识分子不一定是公共知识分子,后者除具有前者的一般特性外,还应承担社会责任——即使这责任与其本职工作,比如考古、绘画、造原子弹等无关。 我无意强调“西方有公共知识分子,而中国没有”。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公共知识分子的传统,诸子百家时期,那些某子们个个都是公共知识分子——比如孔子,他既是专业的礼学大师、历史学家、文学家,也始终视教化天下为己任。后来因为科举的盛行,几乎所有的知识分子都投身职场,以至于非官方的知识分子频临绝迹——可这些朝堂之上的士人,也始终以兼济天下为己任,所谓“文坛领袖”、“清流”,都可以理解为公共知识分子的代称。那些笔头特别能写的,如苏轼、司马光、张居正之流,年纪轻轻就藉文章名动天下,这在今天不可想象。虽然科举制度造就了无数只有纸面功夫的草包知识分子,但必须承认的是,十六世纪以前的中国在政治、科技、文化方面独领风骚,就是那些货真价实的知识分子的功劳。 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全都是文人。尤其可贵之处在于,他们互相之间政见可能不合,然而对对方文字水平的评价却能保持客观——在中国古代,承认对方的文字水平,就等于承认了对方的智力和逻辑——所以苏轼和王安石尽管早年势同水火,最后还是能惺惺相惜。 现在,进入当代的中国,你应该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了。朱棣诛方孝孺十族,灭了天下读书的种子,但是并没有灭掉知识分子固守千年的传统,明代的文官势力比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更强大。而毛主席用了十年文革,不仅抽去了所有知识分子的脊梁,还让文革结束以后,迄今三十余年,再也看不到公共知识分子——是的,公共知识分子还存在,但是你看不到。 如果你能看到这篇文章,请你稍微思考一下:你最关注的公共知识分子,或者说,你的“导师”是谁——这里定义的导师,应该周期固定的通过博客、专栏、演讲等渠道发表言论,而且言论的内容必定包括时政,此外可以有经济、历史、行业等等。我提出这个问题,应为我本人没有。我不是自命清高,只是自己关注过的人要么逃跑了,要么被抓起来了,要么从他工作的媒体辞职了,要么,变了。 1/27/2010 声音.Chapter1 李开复和唐骏,应该是前几年里中国声音最嘹亮的两个打工仔,而且他们碰巧和IT都有点关系。之所以强调他们是打工仔,因为中国还有温家宝、马云、潘石屹、郎咸平、韩寒……更嘹亮的声音在中国还有很多,但他们都是自己为自己做主的人——而李开复和唐骏是打工仔。 我比较喜欢唐骏,诚然他是中国第一的职业经理人,不过这不足以让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演讲时的开场白。唐骏面对八零后九零后们,通常用两个桥段开场,“卡拉OK打分机是我发明的”,“大头贴是我发明的”。接下来他可能会说说他在日本的那些事儿,在微软的那些事儿,在盛大的那些事儿……不过那只是点缀。职业经理人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好的榜样,他们既不是创业先锋,也不适合东方人信奉的“从一而终”的企业文化。更多的时候,唐骏谈谈自己的经历,听众们各取所需就行了。 李开复这个人,我对他的认识是由尊敬到反感的。尊敬不用多说,读过他的简历便没有理由不尊敬他。可是后来变得反感,纯粹因为这个人太过奇怪的缘故——他居然想当精神领袖? 如你所知,李开复不是中国人(台湾人的问题以后肯定要写点东西),没在中国上过学,没在中国求过职,接近四十岁时才开始在大陆工作——除了一张中国人的脸,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他不比其他的硅谷精英们更了解大陆的教育。从另一个方面说,放眼世界,在IT领域达到像他这样成就的、依然在工作的人,少说也有一两千——当然,会说中国话的恐怕不到五十个。 唐骏发给中国学生的名片,首先是“卡拉OK打分机是我发明的”,其次是“大头贴是我发明的”,接下来才是周游列国的工作履历。而李开复的名片,首先是“我在苹果XXX”,然后是“我在微软XXX”,最后是“我在谷歌XXX”。哦,我知道你很成功,台湾长大,初中开始在美国念书,卡耐基梅隆博士后毕业,然后在各大巨头之间跳槽——但是,有人么吸引我的?你的故事对我有用么?你想做大陆学生的精神领袖,可是,你了解大陆么? 李开复当然了解大陆。谷歌声明退出中国那会儿,《Google百度和谷歌的那些事》(作者霍炬)在网上风传。这篇文章的精彩在于,尽管没有爆出什么鲜为人知的内幕(这年头,IT业头很难有内幕了),却把汉语搜索业这几年的钩心头角理出一个脉络,并且上升到一定层面,让人心服口服的相信谷歌死了活该。李开复太了解中国了,当今世界访问量排名前十的网站,三个被墙(Facebook,Youtube,Blogger),四个被墙过(google.com,msn.com,Live.com,wikipedia),两个是中国的网站(百度,QQ),唯一始终保持贞洁洋网站的只有yahoo.com。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李开复为google.com鞠躬尽瘁死而后已,google.cn在CCAV的枪林弹雨中虽然受尽凌辱,依然坚强的活着。这些年里,百度打造了百度贴吧,新浪炒红了名人博客,QQ.com成为中国第一门户,而谷歌还是那个谷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求无过,但求苟活。 谷歌是苟活着,背靠google.com,占据了国内30%的搜索市场,如是而已——在谷歌的主页,你连用户登录的链接都没有。我到美国以后赫然发现,至少在大学领域,Gmail,Gtalk,Google Group,Google Documents……这些都是学习生活中的默认工具,然而我在国内上学的时候,除了Gmail,其他的Google服务学校不用,老师不用,同学不用,我也不用——值得注意的是,GFW对这些服务的态度尚算友好,但谷歌并没有将它们更多的推广。这是谁的失职,谁来负责? 突然感到跑题了,我应该围绕着“声音”,而不是指责李开复和谷歌的种种,何况这些霍炬都写了。我想说的是,每当李开复为中国大学生指点人生时,我都觉得非常滑稽。李开复有一次来广院传道,我没去,别说去的人太多了,就算没几个人去我也不去。中国的成功人士里,我愿意去听传道的虽然不多,也有几十个,而能让我去人挤人的只有史玉柱、李书福、罗大佑、王菲(其他应该还有,一下子想不起来了)。后两个是偶像,前两个是在大陆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脊梁挺直了生存下来的榜样。 最后说一下,精神领袖这玩意,最好别挖空心思想着去做,否则就像小丑了。在我看来,Luis对我的教益比李开复大得多。Luis是一个53岁的巴西程序员,白人,中产,信仰“活到老学到老”,我上学期的blog里写过的。我们上学期一起修软件需求,这学期碰巧又在一起修面向对象设计,而且还是一组。Luis说英语很慢很清晰,去过中国,认识百来个汉字,我们交流起来没有任何问题。我有时和他讨论计算机以外的话题,毛主席,巴西的经济,移民与爱国……这种时候,Luis虽然不是精神领袖,但他是我很好的老师。他只是一只普通的计算机行业的恐龙(a dinosaur,原话),他的声音可能没有多少人会刻意去听,可倘若有心人用心去听,收获自知。 1/26/2010 各种肉丝 都说当家方知柴米贵,但是对于像我这样吃了一个学期速冻食品的懒虫来说,自己做饭还是便宜的。德州的食品免税,牛奶比中国便宜,肉和蛋的价格跟国内差不多(碰到超市有活动能买到特别便宜的肉,这个国内不能比),蔬菜和水果贵得不得了。调味品的价格——中餐调味品——换算过以后差不多是国内的两倍多。 我绝对是有做菜天赋的。我已经做过韭菜肉丝,韭黄肉丝,土豆肉丝,卷心菜肉丝,唯一跟肉丝无关的是西红柿鸡蛋。每一次都有巨大的进步。如你所知,女人比男人更喜欢做菜,但是古今中外的大厨多是男性。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炒菜很容易,备料特别麻烦——肉丝和土豆丝太难切。我小学有几年和初中的三年都是在奶奶家吃的午饭。每顿都是两菜一汤:青菜汤+酱鸭头+土豆肉丝、韭菜肉丝或者韭肉丝。现在我切菜的时候,特别怀念奶奶做的各种肉丝:味道不算特别,但是肉丝和土豆丝都切得特别细。我跟父母切得差不多细,奶奶切得比我们要细上三分之一…… 我现在想回国了。如果暑假能找到实习,并且下个学期能再继续,今年圣诞的时候我就回国。我现在很想杨芷,很想Alpha,很想Beta,我想去北京看他们三个。我更想回家看爷爷奶奶,做菜给他们吃。 1/22/2010 关于智商.Chapter3.End 毕业的时候写《我的大学》,记录了大学时代的四位女性,却连一位男性也没有,这令人颇为难堪。不过话说回来,长篇累牍描写那几位异性,因为平时几乎不接触,以致临毕业前的闷骚喷薄而出;而与同性的交往,我一向很直白,该说的话全趁着系里散伙饭的酒劲当面说了——所以,还真没什么需要在日志里发牢骚的。 不过这个人要说一下。大四的时候不少人退学或者留级,寝室重组,于是他搬进我的寝室,我们住了一年。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他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这印象不是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而是他这个人本身令我难忘。 他姓朱,长得也发福,于是大家都叫他“猪哥”——为表尊敬,下文中我还是称他朱哥吧。朱哥非常聪明,是本人承认的同系同级近五十个男生中比自己聪明的两位之一。顺便说一句,这二位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父亲都是体力劳动者(她们的母亲我不了解)。然后近似的,朱哥的家境只能说很一般很一般,而另一位是贫困生(他父亲是山西的煤矿工人)。 这两个聪明人的不同之处在于,那一位的成绩一直很好,专业课学得很精,奖学金也拿了不少。虽然考研失败——他自己也没认真复习——但是在北京找个工作应该不难。而猪哥,大一的时候成绩非常棒(前百分之十的级别),大二的时候买了电脑,成绩就直线下降了。不过,朱哥与其他在及格线与补考间游走的当代大学生的不同之处在于,朱哥从来不用够担心挂科,成绩总是在七八十间徘徊——朱哥平时都旷课,全靠考试前几天突击拿下。 朱哥还是挂过两门。一门是数据结构,考试成绩没问题(七十多吧),可是平时缺勤缺的厉害,于是被老师阴了;另一门是选修课,汇编语言(广院的汇编居然是选修,耸人听闻),这个是在不是抱佛脚可以搞定的,再加上是选修(选修课挂科不影响留级或劝退),朱哥就豪放地挂了。 如你所知,以上描述的这些东西,不可能让朱哥给我留下特别深的印象。它们只是从侧面说明朱哥不笨,但并不能他有多聪明,或者说比我聪明——如果我承认一个人比我聪明,那么他一定比我聪明一大截,Beta\Alpha\Falcon就比我聪明不止一截(排名分先后)。为了说明证明朱哥有多么聪明,我应该补充几件真人真事予以佐证,可自己现在没这个状态。临毕业那会儿我有这个状态,可以写《我的大学.早读之花》,《我的大学.荷兰语》之类,但我现在无法稍微详细地描述“我的大学”的一切——没激情了。需要说明的是,我当时确实打算写《我的大学.朱哥》的,腹稿都已经打好,只因毕业前捣鼓了个破软件出了点事,耽搁了……后来就滚回合肥了,再后来就在家happy了,再后来就滚到这里了……最终也没补上。 反正毕业前,我已经知道朱哥要回徐州,工作悬而未决,但一定不会留北京了。我很遗憾。散伙饭那天晚上,我们两个走到饭店外面,坐在路肩上,我背靠着电线杆,朱哥几乎躺下来,我们对着朝阳区蒙昧的夜空与国传的女生宿舍楼详谈许久。谈的是人生,真的是人生。 我有很多问题不明白,都直接问他了:你比我聪明那么多,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我真是嫉妒你啊,你为什么不珍惜呢?你以为我愿意上自习么,我只是笨,我付出你两倍的功夫才能取得与你相当得成绩——甚至还不如你(大一的时候)——你为什么自爆自弃呢? 朱哥的解释无法让我认同,但我能理解。人和人的成长轨迹是不同的,家庭,同学,甚至喜欢的异性,太多太多。后来我看到朱哥的父亲来接他回乡。这个在六月的北京把一条黄色毛巾搭在脖子上的体力劳动者,在寝室里见到我,第一句话是无比嘹亮的“你好”。说罢,他伸出一支劳动者的手,主动跟我握手。又过了一会,他把毛巾缠在手腕上,一只右手提起我要两只手才能勉强拎动的行李,对着他儿子说“不重”。 于是我一瞬间懂得了:为什么,朱哥这样一样平时无比骄傲的人,在他父亲面前根本不像个儿子,简直是个孙子。他们父子二人走向地铁站中的时候,父亲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儿子低着头,一身不吭地跟在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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