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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2009/1/30

  封space,封到三月份开学。不再写日志而已,在朋友的空间里踩两脚、礼尚往来,还会照旧。
  过去封space都是因为考试,现在没有考试却封起来,只愿把心沉一沉。最近有些乱,乱了就想写东西,写了又后悔,后悔还不愿意删。把上上一篇日志,《〈共鸣〉.番外.一场音乐会/一个扪骚男/两张票(上)》删掉,理由其实很单纯——写得不知所云。这篇文字的《上》和《下》都写完了,然而很不满意,看得难过,索性把《上》删掉,下半部分便不用再贴。我说自己从不删贴,我也以为自己很有原则,然而事实似乎并非如此。总结以后发现,我对自己唯一正确的了解,是明白自己精神分裂。
  想看看书了。该看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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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9

你删我的留言,我觉得不对

  你删我的留言,我觉得不对。
  space改版以后,不能匿名留言,我署名留过一次,被你删了,删了就删了吧。
  可是改版以前,我匿名留的几条,居然也被删了……我都神经了——你也不怕删错?
  当然,你的space,你想怎么料理就怎么料理,不过……你这样也忒狠了……
  罢了罢了,人生而已。
  如果你觉得我以前写的东西有冒犯之处,请告诉我是哪些,我会在space上全部删掉,但请允许我保留底稿。
  我说这些,你应该看不到。可人都需要宣泄的,说这些话,我就算发泄了。

  总之,我想向你传达三点:
  第一,我的抱怨
  第二,我的微笑
  第三,我的道歉
  我的抱怨是对你删贴的回应;我的微笑是我应尽的礼貌;我的道歉是要请你原谅。

  无论你是否看得到,我把想说的都说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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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8

侏儒的祈祷

  侏儒的祈祷●[日]芥川龙之介  ○吕元明译

  我是个只要身穿彩衣、献筋斗之戏、享受升平之世就知足常乐的侏儒。
  祈愿让我如愿以偿。祈愿不要让我穷得一粒米也没有,祈愿也不要让我富得连熊掌都吃腻了;祈愿不要让采桑农妇都讨厌我,祈愿也不要让后宫美女都垂青于我;祈愿不要让我愚昧到良莠不分,祈愿也不要让我聪明到明察星象;祈愿更不要让我成为英武勇敢的英雄。我现在每每在梦中上难攀之峰顶,渡难越之海洋——也就是在做着使不可能的事成为可能的梦。每当出现这种梦境,我并不觉得可怕。我正苦于像和龙搏斗似的和这个梦搏斗。请不要让我成为英雄——不要让我产生想做英雄的欲望,保护这个无力的我吧!我是个只要被这新春的酒灌醉、吟诵这《金缕》的歌,过上这美好的日子就知足常乐的侏儒。
  注:《金缕》,即唐代的《金缕衣》曲,杜秋娘歌:“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在网上查资料时,无意间发现《读者》一百篇卷首语合辑里,先生的一段文字赫然在目。没记错的话,这是先生的名篇《侏儒的话》的第一小节。
  从前每每烦乱之时,读先生的文字,总有醍醐灌顶之感。前段时间修改《地狱纪行》,仅仅在脑海中臆想与先生对话,竟也仿佛重回阔别已久的、自己许多种分裂状态中最安静的一种。自认识先生以来,先生已然成为一片避风港,风雨袭来时,泊于先生的文字中,于是深感不再孤独,自己在这世间尚且有所依靠。无数人视在世的文豪和学者为心灵归宿,奉为神明,顶礼膜拜,到头来终生不能相谈——从这个意义上说,先生虽然已经过世八十余年,我读先生的文字、在小说里与先生之灵对话,所谓“笔谈”,其实不比他们更疏远。
  然而今天读到《侏儒的祈祷》,自己竟第一次对先生的思想提出质疑。“享受升平之世就知足常乐”——先生心中的安享太平之道,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苟同。几天前还与父母争吵,谈到出国,谈到倘若失败了如何收场、成功了由是否应当学成归来……言下之意,似乎把一生都压上了。
  别人也许会说:“出国是小事,成功失败不必太介意”。话虽没错,可反过来想:成功了自然要一路坚持下去;而失败之后,不还是要千辛万苦有所拼搏?美其名曰拼搏,其实是赌博:高考选校,选专业,进入大学后的生活方式,面临毕业时选择考研、出国、就业……循环往复,无一不是赌博。临铺的同窗大学生活安逸无比,各科及格就好,毕业后只求一个衣食无忧、吃喝不愁,工作之余还能上网消遣的工作——所谓“享受升平之世”,如此而已。可我做不到。无论身在国内国外,总要把脑袋压上——归咎于看多了《史记》和名人传记也好,降罪于死党中牛人太多也罢——“祈愿不要让我愚昧到良莠不分”,我以为只是基本;“祈愿也不要让我聪明到明察星象”,那却无论如何不能接受。无数次感叹自己不够聪明,可倘若问起怎样才算“足够聪明”,我自己也答不上来,或者说,我以为这世上永远没有人“足够聪明”。聪明以外是勤奋,勤奋以外是时运,时运以外是冥冥中不可知的万千气象。如果不知足,那么便得陇望蜀,永无休止;如果知足,又哪里能走远呢?
  先生笔下的侏儒,一面高唱劝人惜时的《金缕》,一面在梦中的乌托邦里自我陶醉,似乎本就是矛盾之举。唯一合理的解释,或许是先生作此文时,已是被人称为“鬼才”的文坛翘楚,盛名之下,大有高处不胜寒之累,于是写下“我正苦于像和龙搏斗似的和这个梦搏斗。请不要让我成为英雄”。然而我,不过是一个碌碌无为却自不量力的庸人,因为始终做着指点江山的风流梦,所以才一面写下激昂文字,一面把自己折磨到精疲力尽。
  或许多年以后,当我知道了“山有多高,水有多深,自己如何渺小”时,才会拖着一身泥泞从半途折回,感叹侏儒未卜先知的智慧。不过在那以前,请先让我祈愿:愿我饱餐熊掌之美味,独享后宫美女之垂青,聪明得可以明察星象,勇猛得敢于与龙搏斗……尚未摔得粉身碎骨以前,我恐怕难以分辨什么是可能,什么是不可能。

  先生,请原谅我,写完这篇文字时,我已感到后悔。自己早已不年轻,却依然幼稚得可笑。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来日本,在您的墓前祭酒——先向您道歉,再向您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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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6

我的space,我活过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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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窝又被掀了,说“又”,因为这是第二次了。
  除了无奈,还能如何?我从来不删贴,无论以前写过什么东西,都要原封不动的留下。如果明天就会删掉,今天为什么要辛苦去敲这些字符?如果明天觉得昨天的自己很幼稚,那么保存下来,以为教训,不是比单纯的抒发感情更有意义么?
  私以为,自己从前写的东西不曾伤害任何人,如果有对谁不利,那也是我自己。所以绝不删贴。至于其后果,遭人鄙视、唾骂、嘲讽,那也绝不委屈或后悔:毕竟它们都是自己曾经心境的真实写照。一个英雄,不管其事迹是否广为人知,英雄便是英雄;一个鸡贼,不管其劣迹是否曝光于世,鸡贼便是鸡贼。
  我想我知道掀自己老窝的人谁,当然我可能猜错,我总是猜错。倘若没猜错,我对她说对不起;倘若错了,我由衷赞许他的耐心——你如此耐心,我们是否有共同语言?
  Space是我的自留地,是我最后的阵地。在这里永远说真话,有些事也许藏着不说,可但凡说过的,都是真话。

  我有一位姨奶奶,出生在大别山下一个富庶家门,解放后去了台湾。她跟我的奶奶身处海峡两岸,常年书信往来。后来姨奶奶去了美国,07年去世前,依然保持通信联系。我偶尔在奶奶家发现盖着美国邮戳、写着英文地址的信件,便是她的作品。
  姨奶奶来信,几十年积下数百封,奶奶每封必回。奶奶说有一封信让她印象极其深刻——那是她用十几天时间写的,长达二十三页的信。信上详细叙述了姨奶奶走后,家族各支的去向与变迁。问及信的具体内容,奶奶不记得了,我也无从查起。
  至于姨奶奶的信,按父亲的说法,每一封都是精品。既然姨奶奶已经走了,我提出让奶奶和父亲整理一下,没有其他目的,只为保留一笔亲族的遗产。我想,无论是否出身名门望族、书香门第,作子女的都有责任整理上一辈的历史。日记、书信、笔记,等等。读芥川先生的手札,看《台北故宫》的时候,我对此的感受尤其深刻。
  母亲似乎总是偷偷摸摸记一些东西,她受教育不多,日后整理时,恐怕更多要靠口述。父亲文笔一般(自以为不错),经常写点碎笔(而且进入数字化时代了),整理起来可能方便些。总而言之,我只希望他们能长命百岁,等我有钱有闲了,可以静下心来为他们在字里行间重现人生的轨迹。没有任何功利的想法,一切的一切,只为把这些笔画中的血液传递下去,留下他们曾经活过的证明。

  我的space,是我活过的证明。
  我记录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不介意被任何人看见,也绝不刻意吸引别人的眼球。有些议论性的文字,当然希望这声音被更多的人听到,即便如此,四处打广告、标题党、有意挑起争论的做法,我百分之一千的不耻——所以在space上安家,而不是新浪搜狐之流。有时候,写一些私人的、记录性的文字,其实不希望被别人看到——哪怕在字里行间充满了夸张和幽默的修辞,也并非为了吸引他人的注意力——而是在练习,是在记录真实事件的同时,尝试文学创作的各种可能性。还有《共鸣》需要完成,我骨子里始终是个文学青年。
  当我循着掘墓者的脚步,重新检阅过去两年中的文字时,我看到的是近乎精神分裂的自己(现在的我恐怕依然分裂着)。有时严肃,有时戏谑,时而骄傲,时而自卑,无数次发誓,无数次反悔……这都是真实的自己。若干年后,无论我变成怎样的人物,哪怕甚至不能称为“人”,我留下了这些东西,记录过我的成长,我的青春,我的人生,我都没有白活。
  在一个档案里白璧无瑕的完人,和一个历史上缀满斑斓色彩的俗人之间,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前者只是个塑像一般的榜样,而后者,多少算个有血有肉人。

纵贯线

  春晚落幕,真唱的时代刚刚开始,或者即将结束?
  我原本以为,除了魔术和赵大叔的小品——准确的说,已经突破严格意义上小品的形式,而是一台纯粹的娱乐节目——这次春晚的其他节目都一无是处。可是没想到,零点钟声敲响以后,时钟拨向大年初一的零时三十分时,最精彩的节目才上演。
  是的,在我眼里,这次春晚最好的节目,恰恰出自十多年来最难出彩的歌舞。四人联唱的安排本有大杂烩的意味,不过在小概率情况下,大杂烩可能比地道的正餐要精彩许多——杂烩的结果是泔水,什锦小菜,还是佛跳墙,这要取决于厨师是谁。
  李宗盛、罗大佑、周华健、张震岳,四个名字列出来,冠以纵贯台岛南北的铁路“纵贯线”之名,中老年男人不出,谁与争锋?

  “听了他们的就知道什么叫实力,不必飙高音,完美的音色和现场 ”
  “周华健他们唱完了,下面好多人都在唱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
  “不分年代,不分年龄,不分男女,他们属于所有时代!!”
  “这才是恒星,经典的歌曲50年以后都不会被忘记 ”
  ……

  一片盛赞之中,引用了几位网友的评价。概括地说,我把纵贯线的表演总结为三个特点:实力,现场,永恒。
  实力,如网友所言,那不是靠假唱愚弄观众,也并非飙高音或者玩弄技巧,而是用自己独特的音色演绎专属于自己的歌曲。当然,绝大多数情况下,只有歌手本人了解自己的音色适合怎样的音乐,所以最具实力的通常都是原创歌手。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歌手的音色和相貌都不出众(比如周杰伦和罗大佑),依然可以登上实力派唱匠,甚至乐坛教父的地位。至于王菲、周华健、或者张学友这等人物,尽管不善创作,歌唱实力却冠绝歌坛(能唱高音,却不刻意飚高音;技巧娴熟,却不刻意玩弄技巧),那是更加稀有的物种。
  现场。大陆的晚会歌手几乎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现场,各中原因,恐怕又要归咎到政治氛围等因素了。今天纵贯线把“现场”搬进央视演播大厅,我看了十几年的春晚,头一回发现观众与歌手产生了互动——那不是偶像明星出场时尖叫、鲜花、伴唱之类,而是全身心的融入音乐里,一面欣赏,一面思索,从每一段旋律、每一句歌词里感受音乐本身(而不是歌手)的魅力。一个明显的特征是,即使像刘德华、王菲,或者周杰伦等贵宾人物演唱完毕时,观众都不可能高喊“再来一首”,因为他们知道一人一首歌的演出已经结束。可是,纵贯线的表演却让人在瞬间产生了让歌手返场的冲动(幻想)。纵观近几届春晚,只有赵本山的小品能让观众产生如此错觉:因为赵本山在春晚的泰山北斗地位,使他的自由发挥达到近乎“为所欲为”的地步。如果观众反应热烈,他有权利即兴发挥、加料、伤停补时……从这个意义上说,纵贯线的音乐和赵本山的小品一样,都达到了演员与观众互动的最高境界(至少是目前的最高境界)——这,就是现场。
  最后,是永恒。
  人都会老去,容貌由美变丑,嗓音老得缓慢些,同样不能永驻。但是,好的音乐都是永恒的,好的歌手演绎好的音乐,他们与他们的作品都是恒星。而那些永恒的作品,受众不分年代,不分年龄,不分男女。
  1958年生人李宗盛,演唱作于1993年的《真心英雄》。
  1960年生人周华健,演唱作于1990年的《亲亲我的宝贝》。
  1954年生人罗大佑,演唱作于1979年的《童年》。
  1974年生人张震岳,演唱作于1998年的《爱之初体验》。
  四个平均47岁的中老年男人,演唱作于2008年的《亡命之徒》(被央视阉割成《出发》)。

  于是永恒。

  最后,感谢央视,仅仅把这个十年中最精彩的节目安排在晚会频临结束时出场,而不是从头到尾阉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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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5

K歌,罗大佑,王菲,等等

  前天高中同学会,吃完午饭以后去K歌。K歌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一行近二十个人,除了K歌似乎无事可做。
  陪XYZ小解,到方糖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几分钟。一进好莱坞包厢发现,一张长沙发上懒洋洋地靠着十几个男男女女,金戈小豆子坐在乐池中央的唱机前,哼哼唧唧不知道是谁的歌。一曲唱毕,台下掌声萧瑟,然后一片寂静。
  下一个谁献唱?大家你推我搡许久,没人愿意登台。正尴尬的时候,Alpha叫了几个人出去拿矿泉水,大部分是女生(为什么是女生去拿矿圈水?)。见到现在在场的都是纯爷们,我抱着抛砖引玉的精神点了首《红豆》,坐上了唱机前象征主唱的酒吧椅。
  “女生都走了?那好,现在我来为弟兄们演唱一首我女朋友的歌,《红豆》,大家鼓掌!”
  音乐响起。“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要死人了……

  唱到一半,Alpha等人提着矿泉水回来。见到我正高歌王菲的曲目,自然亢奋不已。
  间奏的时候,我说:“唱得这样好,怎么没人献花啊?”。
  于是JC为我双手奉上矿泉水一瓶,算作鲜花一束。我豪饮两口水,继续嚎。
  “有时候/有时候……”
  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终于唱完了,我已累得满头大汗,顺便把诸位听众雷得外焦里嫩。即便如此,礼节性的掌声还是相当热烈——不,热烈至此,恐怕不是礼节性的吧……
  “我都已经唱成这样了,大家就不用拘谨了,”退场时,我大义凛然地补充道,“反正倒数第一名一定是我。”作为弟兄们的老大哥,牺牲精神是要有的。况且,一首何某人独唱的《红豆》坚持下来,听众们的牺牲的不比我少。
  气氛活跃起来,大家献声也就踊跃多了。谁想刚唱了没多久,JC和金戈趁着我去洗手间的功夫,偷偷给我点了《北京一夜》,然后——然后点歌系统居然死机了!
  见鬼,刚才还好好的,点一首《北京一夜》竟然把系统整死机,这帐岂不又要算我头上(扫帚星君)?工作人员把电脑重启,检查以后觉得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只得把我们安排到隔壁的威尼斯包厢。Alpha还调侃说,“经济危机好严重哦,连好莱坞都罩不住了。”
  不过相比于好莱坞,我还是喜欢威尼斯多些。

  后来就有些无趣了。好来坞扁U形的长沙发,在威尼斯变成两张短沙发,排成一个W形。这样下来,一半人的聚在一起玩三警三匪的杀人,另一半在一边唱歌。我之前玩杀人玩得很多了,却很久没有K歌,所以坐在了唱歌的一群人里。
  跟XYZ对唱《北京一夜》,说好我唱女声他唱男声,结果没唱两句他就萎了,我扮阴阳人唱到一半、实在唱不下去,干脆切掉(切歌……)。后来唱《爱江山更爱美人》,约好合唱的,他又萎了。
  期间有一次,玩杀人的JC要唱歌,我就替她玩了两把。第一把极其郁闷,我抽到匪,跟着匪友信手杀了我左边的人;第一轮从死者右手开始发言,初来乍到,我本着礼尚往来的精神说了PASS,谁想到接下去的同窗们要么保某人,要么PASS,唯一提出了嫌疑人的周锐却把矛头指向我,理由是“先把总是闹事的弄死”——第一轮只有一个嫌疑犯——无需投票、一言未发我就挂了!
  把扑克牌翻过来,黑桃A,哄堂大笑——这不是扯淡么!?
  第二轮老老实实的做了平民,苟活到最后。继而JC一曲唱罢,我就回去看MV了。这天下午,我一共唱了三首歌,《红豆》、《北京一夜》、《爱江山更爱美人》。

  其他印象深的还有两件事。
  XYZ唱的唯一一首还能听得歌,是《追梦人》。当然,在歌曲的演唱难度方面,罗大佑的作品和周杰伦在一条水平线上。KTV里几十首歌听下来以后,除非歌手唱得太好,听众很难不走神。可XYZ唱《追梦人》时,我始终目不转睛盯着字幕,“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它牵引你的梦/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写得太好了。我最喜欢的歌词是《北京一夜》,最欣赏的词人是林夕,至于罗大佑,他是我最欣赏的音乐人,无以匹敌。
  还有一首自始至终听下来的歌,谁点的忘了,王菲的《人间》。这首歌的MV很有意思,大部分都是王菲拍摄各种MV的花絮——花絮里的天后不是《流年》中或者红馆舞台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而是单纯的、不加修饰的邻家女孩(邻家御姐)。我不喜欢天后模仿比约克的各种打扮,但也决不赞同某些人对她的容貌“很一般”的评价。王菲的身材绝佳,典型的“衣服架子”;长相不算竞艳,可至少堪称秀丽(不上妆的时候已经堪称秀丽,上妆以后存疑……);至于声音,天籁二字足矣——身材、容貌、声音,我以为王菲在这三方面都达到了作为一个女歌手的极致(女歌手需要一定的美貌,可过犹不及)——而最重要的,天后朴实无华却特立独行的个性将她升华到超越极致。《北京一夜》的女声部是京剧,唱起来纯属玩票;《爱江山更爱美人》虽然是女人唱的,但李丽芬的声线确实让人难辨雌雄;至于《红豆》,我唱它没有任何理由,我喜欢王菲,如果条件允许我还要唱《eyes on me》和《流年》
——如果还有人愿意听的话。
  最后,是男人就坦白一点。聚会上发现,多年不见,原本就很漂亮的海粟同学更漂亮了(以下略取去描述若干字)。本想请她唱首歌的,然而仔细想想,我唱得难听,她的歌声老实说也差强人意,还是算了。男女对唱这种事,我最希望跟王菲搭档,唱任何歌,当然这没戏;其次是跟我喜欢的任何女生唱《广岛之恋》——歌写得好,词更好——
  不够时间好好来爱你/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愿被你抛弃/就算了解而分离/不愿爱的没有答案结局
  不够时间好好来恨你/终於明白恨人不容易/爱恨消失前/用手温暖我的脸/为我证明我曾真心爱过你
  吃饭的时候老白居然问我以后去不去写歌。晕。就算有人愿意买我的词,以我的创作速度,一年一两首,我也得饿死。这年头,写代码比写歌词更靠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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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4

台北故宫

  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每天在一个钟点准时守在电视机前,满怀期待着一个节目的播出,从开始到结束。
  不是美剧,韩剧,国产剧,或者其他国家或地区的电视连续剧,是一部在我看来制作的相当拙劣的12集纪录片,《台北故宫》。
  观后感,一言难尽。看到六七集时,我在新浪的专题上留言“好好一部纪录片,变成政治工具了”,很快被删。第二天我把前一天的留言原样重复了一遍,再次被删。没办法,这里是祖国大陆嘛。

  随便说两句。
  个人以为拍得比较好的有两集——《云山深处》和《传世珍籍》——山水画和四库全书,这可能于我的个人喜好有关。在《溪山行旅图》的密叶中间发现的“范宽”签名,和乾隆倾举国之力修编四库全书,在极微与极宏大处给人以相似的震撼。所谓文化的传承,最具体表现在文字的纪录(让子孙后代得以继承并传递),最抽象表现在绘画和建筑等艺术形式(让来自其他文化、其他语言的民族得到最直观的印象);从这个意义上说,四库全书和宋代的山水画,无疑是中华文化最具表现力的两个标志。凝聚在故宫中,便是文渊阁和《清明上河图》、《溪山行旅图》。
  节目制作低劣,我认为原因有三:一,编导能力所限,首先是对中国传统文化了解浅薄、不分良莠,其次是剪接无章、逻辑混乱;二,政治压力所迫,编导对很多问题蜻蜓点水,敷衍而过,而更多的明显与主题无关的内容却被强加近来,甚至一再提起;三,明显可以看出,台北故宫方面对中央电视台的摄制组不大热情,接受采访的都是“前”要员,当职人物并未露面(现台北故宫博物院院长周功鑫女士确实接受了采访,但采访时间是在她2008年5月接任院长以前),此外,摄制组无法进入博物院内部,对文物的拍摄只能引用资料,更不用指望享受NHK那样的特殊待遇了(大概是台湾人认为,同样拍摄故宫题材的纪录片,日本比大陆动机更纯洁吧)。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故宫的至宝》,这是NHK在1998年拍摄的26集纪录片。在中国,它的主题曲《故宫的记忆》显然比节目本身更有名——《至宝》不曾正式引进,遑论播出,而《记忆》早已传遍街头巷尾。因为《台北故宫》的关系,我从电驴拖下了《至宝》的第一集《至高的造型·青铜器》,山寨版的字母虽然一塌糊涂,节目本身制作之精良却毋庸置疑。更值得一提的,在于可以看出日本摄制组在节目制作过程中,显然同时受到了北京故宫博物院和台北故宫博物院双方的礼遇——各中原因,不难揣测。
  《至宝》由神思者创作的原声专辑已成传世之作,《台北故宫》的原声由小虫操刀,虽然水准和日本音乐人有一定差距,但是在从来不重视音乐制作的央视纪录片中,无疑堪称翘楚——私以为,至少比央视05年制作的《故宫》的配乐要强出许多。
  再提两点。春晓的解说相当惊艳,不知道的话,很难想象和“有没有人想看看我这件衣服下穿的是什么?”出自同一人之口。桂纶镁很不错,不漂亮,但是很不错;只是演了《女人不坏》这样的超级大烂片,可惜了。

  主观排名
  音乐:《故宫的至宝》>《台北故宫》>《故宫》
  内容:《故宫的至宝》>《故宫》>《台北故宫》
  深度:《故宫》>《故宫的至宝》>《台北故宫》

  最后想说,中国人有能力做好很多事,只是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一切“艺术”和“思想”都让位于四项基本原则了。不过,联想到中国历史上文化最繁荣的三个时代,诸子百家时期、徽宗时期和乾隆时期,一个是战乱时代,一个是亡国时代,一个是泱泱大国由盛转衰的时代,令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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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9

在忠诚的两岸

    

  Space上安家以来,为三位球员写过日志:06年世界杯前,祝福亲爱的罗米;07年欧冠决赛前,为卡卡高唱颂歌;07年欧冠决赛后,几乎要哭着喊出“因扎吉万岁”。哪怕是舍瓦转会切尔西的时候,自己也只在一篇为黄巢的《咏菊》而发春的日志上插了一幅图,附一句“can't say goodbye to yesterday”——纵使舍瓦离开,我对米兰的爱依然。

  现在,我要再为卡卡写一篇日志,因为这个披着红黑剑条衫的天使,很可能即将飞离那座赐予他意甲桂冠、欧洲之巅、金球奖、世界足球先生等无数荣耀的圣西罗球场,飞往另一座被石油金元腐烂了的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曼彻斯特市政球场。就在我得知曼城的后台老板,来自阿联酋的阿布扎比财团已经把黄金锤成的魔爪伸向米兰城的天使的时候,在迪拜,同时传来了那座号称世界最高的摩天大楼将要停工一年的消息。西亚人重建通天塔的野心没有抵挡住金融海啸的侵袭,可他们仍执拗地以为在另一片同样充满艰难与挑战的竞技场中,一旦用金钱收买了世界上最优秀的球员、组建成最华丽的球队、赢取一个又一个被无数胜利者拥吻过的冠军奖杯——就可以馈与他们无穷的光荣与财富。他们如是想着,他们如是做了。

  当米兰的主席终于被一个糖果商赶下亚平宁半岛首富的宝座时,来自阿拉伯半岛的酋长正昂起下颌,骄傲地告诉意大利总理什么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当不惑之年的保罗·马尔蒂尼终于走到自己神化般的职业生涯的终点,决定在赛季后带着无数个空前绝后的足坛纪录挂靴退役时,披着赛季最昂贵转会光环的罗比尼奥正率队挣扎在超级联赛的保级区之上,切身体会着独木难支的痛苦和孤独。就在卡卡的眼前,一位是把心与力都融化在红与黑中的因扎吉,一位是本可成为传奇,最终却晚节不保、背负“叛徒”骂名的舍甫琴科——当人们惊叹于34岁的超级皮波已经修炼成游走于越位线上的精灵时,32岁得舍瓦似乎太早的年华老去。各中差异,似乎并非“忠诚”与“背叛”所能分明。

  个人极端反感阿迪达斯篮球广告的广告词“无兄弟,不篮球”——在职业体育里,从来没有“兄弟”的说法——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所以它的三位巨星代言,加内特为追逐总冠军离开旧主,麦蒂因为其高薪低能的表现身陷四面楚歌,惟有最低调、最沉默寡言的邓肯十几年如一日的留守马刺——但是,一向不感情外露的石佛似乎从没跟谁称兄道弟过。

  职业体育里没有兄弟,驱使一切的首先是金钱,其次是荣誉,最后才是个人的情感。在职业足球,这一职业体育最特殊的一支中,情况似乎更为复杂。似乎没有哪个行业像职业足球一样,员工本身便是交易的筹码,而这筹码所兑换的卖身钱高达员工年薪的数倍、数十倍、甚至百倍。因为卖身钱的存在,留守和离开如此清晰而明澈,像google和微软那样为李开复而纠缠的例子不会在这个行业诞生;因为卖身钱的存在,理想与现实如此模糊与矛盾——在理想中,每一支球队都为胜利而生、而战;在现实下,以尽可能的高价抛售有实力的球员套现,却是大多数中下游球队甚至顶级豪门的为生之道。

  2003年,当卡卡以800万欧元身价登陆圣西罗的时候,有多少人可以预料到,六年后的今天,这位出身于巴西中产阶级的俊美少年,在手握比自己当年转会费更高的世界第一年薪的同时,身价已经翻过将近15倍之多?无论石油还是黄金,一切能够以实物交割的商品的价格都不可能在6年中经历如此剧烈的起伏,而一个高度不足2米,质量不足0.1吨的肉体与灵魂之和,也无论如何不能承受一张1.2亿欧元的支票,以及这张支票背后所承载的亿万份祝福、诅咒、祈祷、谩骂的重量。

  是的,这张支票的两端,联结着忠诚的两岸。披着雪白的天鹅羽翅膀的卡卡驻足在金桥上,桥中央竖着一块路牌,一边写着英文“Man City:Sugar Daddy”,另一边,是意大利语的“Froza Milan”。桥的一端,曼苏尔酋长热情而矜持地挥舞着一纸合同,合同上的数字比世界第一年薪还要高出许多;另一端,贝鲁斯科尼的嘴角扬起虚伪却真诚的微笑,他刚刚用扩音器向所有记者媒体高喊“我们尊重球员的选择”,转头却伏在卡卡耳边,轻声说“你放心的去吧,这一亿欧,能帮我重建一个王朝”。

  所以,卡卡,你还是走吧。舍瓦离开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我爱舍瓦,我更爱米兰。现在,我依然要说:我爱你,我更爱米兰。不过,你和舍瓦不同——舍瓦的出走,意味着决裂般的背叛;而你的离开,象征的却是永恒的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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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4

看电影.赤壁

“亮连窥天河,有云如蛇”——金帅你太帅了,看这垃圾电影唯一的安慰就是你了
女明星过了三十就不保值,你年方三五,大好年华才刚刚开始呢!


  半年以前我和汪胖在长江剧院看了《赤壁·上》,半年以后在老地方又看了《赤壁·下》,身边坐的变成Falcon和Alpha——怎么变都是男人。
  对《赤壁·下》的骂声网上已经铺天盖地,我就不随大流了。话说回来,无论这部电影多烂我都会掏25块钱买学生票去电影院看。去电影院看片图的就是开心,所以我在家里买碟看《七武士》,去电影院掏钱看《赤壁》。那天我就很开心:下午跟Falcon、Alpha一起看电影,看完在附近馆子里撮一顿,然后去家里打牌……多和谐啊。如果地球上的男人们都像我们这样,世界和平就在眼前。
  可三个男人在一起太单调,女人去了哪里呢?

  那天约好下午一起看电影,中午才定下时间地点,于是给Falcon家打电话通知。接电话的是方母。我问Falcon在不在,方母反问“他中午不是来你家么?”;我虽然立刻就猜出了大概,还是不怀好意地说“不是吧。我们约好下午见的,他中午没来我家啊……不会是见女朋友了吧?”。方母心领神会:“不知道唉……我上午上班,八点钟就走了。他跟我讲你们约好了看电影,中午来你家,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你打他手机吧。”
  Falcon这厮,跟家长打时间差,居然拿我做挡箭牌,绝对不能容忍。手机联系到他,果然在外面约会呢。
  “……你没打电话到我家里吧?(谁让你没跟我讲)……(全告诉你妈了)那坏的了……怎搞嘞……(我就奇怪了,你怎么还没分啊)……”
  我刚回到家的时候,家长总是叽咕着“你怎么没把小姑娘带回来啊”云云,像参观动物园一样期待着我能把怎样的另一半展览给他们。Falcon的父母就不同了,他们已经看见贴着“儿媳妇”标签的池子里到底是什么人物,似乎不大满意,不满意了四年。于是乎……
  “……她不高兴了,生你的气(为什么?)……你讲话被她听到了(哪一句?)……‘还没分’那句(我晕,你手机质量真好,我们讲话小声点)……不行,这音量她还能听见……”
  我问他们怎么还没分手,并非全属调侃。大洋两隔坚持三年半,理论上说确实应该分了。我相信女方能恪守诺言(如果有约定之类的话),但Falcon绝不是那种人啊。论长相他虽然远远没有Alpha帅,调戏小女生的手段还是琳琅满目的——不过谁知道呢,或许他早就结交了几个白姑娘黑姑娘做红颜知己,只是一直没说出来。此番回国,Falcon毕竟只是小住几日。
  罢了罢了,她高不高兴与我无关。我还正担心她下午也会来看凑热闹呢,三个男人的世界,女人留步。

  Alpha的女友是北京人,在北京上学,寒假里不会打扰我们的男人世界。所以找Alpha就容易的多,老婆不在,他呆在家里。
  于是约定了时间地点,电影开演前一刻钟我们在剧院门口见了面。寒暄几句,又等了Falcon一会,短信得知这个流氓要迟到了,我和Alpha先买票进场。
  Alpha没有零钱,买票时我把零钱给他,他付的毛主席象,拿到手的电影票却交给我。我问“各拿各的不好么?”,他笑着说“不能留下证据……”。
  原本Alpha为了学车,一放寒假就回了合肥,谁想呆了没几天就接到通知,北京有一个面试,马上就要动身……无奈之下,我们三个赶紧了见一次面,不然肯定要等Beta考完研回来再聚的,三缺一怎么行?
  正因为Alpha又要回北京,被她女友抓住了,两个人约好一起看《赤壁》。我的Alpha命苦啊,这里跟哥们看一遍,那里还要陪老婆再看一遍,如果还有个地下情人的话(我瞎猜的),可能又有一遍。《赤壁》这种片子,看一遍图个开心就完了,看两遍的话——钱是小事,人命要紧啊。
  我跟Alpha说“唉……你就跟她说你看过了——女人不能宠啊。”当然,我说这话只是表个态,也没有指望Alpha会采纳自己的意见。一则,我知道Alpha那位娇生惯养惯了,不能跟她讲道理;二则,如果真是两情相悦的话,两个人坐在一起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哪怕看一百遍《赤壁》,又何足道哉?

  后来,我和Alpha入了场,电影开始十分钟左右,Falcon姗姗来迟,一个人来的。两个半小时后,一行三人怀着轻松愉悦的心情离开这里。说笑之余,我唯一的遗憾,或者说担心,在于这样的大烂片,Alpha还要再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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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

纸上谈情

  如果巴尔扎克像某些作家一样去写言情小说,他的销量不会比某些作家之流差。在《贝姨》的前一段,巴翁充分施展了撮合男女主人公一段美好姻缘的才华:奥棠丝和文赛斯拉从陌生走到婚姻,历经坎坷,波折反复——然而还是被撕碎了。不过更精彩的是小说的后半段,对众星捧月追逐一位美貌妇人的男人们的描写,入木三分,惟妙惟肖。
  尽管巴翁的技巧已经如此娴熟,相比之下,托尔斯泰还要技高一筹。托翁的高明之处,在于他对女性心理的刻画似乎比女性作家更细腻——比如《战争与和平》里,玛丽亚公爵小姐与安德烈公爵夫人同时对阿纳托利产生倾慕之情一节的描写——不,与其说托翁比女性更细腻,毋宁说他比女性更坦诚。作为一个男性,揭露女性隐秘而不合逻辑的心理时,他理所当然的比女性作家更坦诚。
  不能忘记雨果,即使不考虑《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中珂塞特与马吕斯的恋情单独拎出来就是一部很不错的浪漫爱情小说。只是淹没在“人类苦难的百科全书”里时,冉阿让、伽弗洛什、米里哀主教们的气质把“爱情”两个字都冲散了。或者说,同样是“爱”珂塞特,马吕斯的爱是小爱,冉阿让的爱才是大爱。
  一言以蔽之,无论巴翁,托翁,还是雨果,似乎都与纯粹描述爱情——这一人类最奇妙的情感——的文学作品,泾渭分明地划清了界限。

  还有芥川先生。先生认为尾岐红叶是明治时代首屈一指的文章家,其代表作是《金色夜叉》,一部纯粹的言情小说。慕名读过以后,相当失望:并非失望小说的不入流,而是先生的鉴赏似乎有所偏差。不过,先生的小说水准依旧,几部短篇里,除了一篇《舞会》让我惊为天人,还有就是《葱》和改编自中国民间传说的《奇遇》。前者叙述一个咖啡馆的女服务生阿君,漂亮而拮据,与另一位俊美而拮据的艺术家田中两情相悦。两人初次约会,有一个很幸福的开始和经过,然而当二人携手转过一条狭窄的小街时,阿君被路旁蔬菜店里“一把四分钱”的价目牌所吸引,“她丢下目瞪口呆的田中君,朝着葱堆指了指:‘给我拿两把。’ ”——至于田中君,“这时,遐想突然破灭,一阵风卷着灰尘刮过去,现实生活辛辣刺眼的葱味真正扑进田中的鼻子里来。”
  《奇遇》改编自明瞿佑的《剪灯新话》。《奇》前面的九成内容几乎是照搬《剪》中的《渭塘奇遇记》:元朝至顺年间,一个叫王生的富家子弟去松江收租归来,在酒肆喝酒时,与店主的女儿陷入爱河。两个人晚上XXOO,好不快活,只是当王生酒醒时,却发现自己已经睡在船舱里。回到金陵家中以后,王生每天夜里都和少女相会(XXOO?)。一夜王生梦见自己将水晶双鱼扇坠送给少女,少女则回赠以紫金碧甸指环——结果早晨醒来,竟发现枕边果然有一只紫金碧甸指环,而自己的扇坠却不知去向!十日后王生再赴松江收租,找到了那个酒肆的女儿。王生的扇坠果真就在她手中,而她的指环也在一夜春梦后落进王生手里。
  以上是《渭》中一个纯粹扯淡的故事,先生显然知道这一点,于是蜻蜓点水、画龙点睛地续写了一个尾声。总而言之,梦中相会云云,只是少男少女商量好为哄骗家长同意自己婚事而唱的一出双簧;至于后来家长们同意了这门不般配的婚事,也并非当真相信了那个扯淡之极的故事,而是无奈之下,顺水推舟而已。

  前面把最喜欢的几位大师的最喜欢的作品拿出来,不是炫耀那么厚的砖头我都读过,而是对当今的“文学”和“网络文学”(我从来认为这两个概念不是一回事,相同的是一样垃圾)投以最诚挚的鄙视。后面把芥川先生供出来,等于直接将炮口对准了那些文字垃圾及其衍生物(影视垃圾),轰得稀巴烂。你可以描绘一场鹿鸣馆里美轮美奂的舞会,但切勿忘记那些衣着华贵的贵妇们终将年华老去;你可以渲染平民阶级单纯而善良的感情,但切勿忘记生存以上、生活以下才是他们(我们)最真实的状态;你可以塑造一段轰轰烈烈,潇潇洒洒,凄凄惨惨或者神神秘秘的爱情,但是到头来不要忘记,所有人终须面对的世界,永远是物质的,现实的,残酷的,以及喜新厌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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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

爱,延续

    


  我很崇拜台湾音乐人小虫,因为很喜欢他的两首作品,《爱江山更爱美人》和《葬心》(电影《阮玲玉》原声)。尤其是《爱江山更爱美人》,十几年来都是我最喜欢唱的歌之一(还有一首,是几年来最喜欢唱的《北京一夜》)。虽然小虫的另一首鼎鼎有名的作品《心太软》,在一定程度上令我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不过总体而言,他一直是我最欣赏的音乐人之一。
  在新浪上看了《台北故宫》的预告片,小虫创作的主题曲《爱,延续》异常动听。尤其是其中一句歌词“看似漫长的等待,却是永恒的未来”——盘随着黑白水墨风格的太和殿徐徐映入眼帘,让人心绪无比激动。玉润光华、翰墨风雅、釉彩千年、瓷中繁花……每次看到关于故宫的纪录片,总感到全身各处的“艺术细胞”都在蠢蠢欲动。如果再饰以贴切的配乐,沐浴在国粹群芳中,何等酣畅淋漓。

  我所知道的故宫纪录片有三部,最早是日本NHK的《故宫的至宝》,纪录片没有看过,但神思者的配乐《故宫的记忆》却给我留下永生难忘的印象——“此曲只应天上有”——如此评价,除了王菲的几首歌,我只送给《故宫的记忆》。
  第二部纪录片是央视在05年播出的《故宫》。看过以后,私以为这部十二集纪录片,各集水准参次不齐。叙述故宫历史的《肇建紫禁城》《礼仪天下》《盛世屋脊》等水准颇高,但介绍馆藏的几集却堪称业余。我想,这可能与北京故宫藏品的数量与质量都相当又限不无关系。最后要提一下05版《故宫》的主题曲,与日本人的配乐相比,判若云泥。
  最后,就是这部将在1月11号开播的《台北故宫》。从历史和政治意义上说,《台北故宫》或许是对央视版《故宫》最好的补充——故宫馆藏最精华的6000箱文物,历经十二年流迁,从北京到台北,幸免于抗战,幸免于内战,幸免于文革,幸免于“破四旧”……回忆种种,耳畔回荡着“秋去冬梅开雪地,春后夏夜望月星,爱,延续”的女声,好生煽情。

  国人每每谈及中华文明,言必汉唐。而长乐未央或者大明宫都已不在,留下的,只是一座由一个汉民族没落王朝所兴建,再由一个征服了汉民族的末代王朝增扩与修缮的紫禁城。这座城最美的图景是在暮色里,画面中可能点缀着角楼、雪霁的屋檐、一只或者一排石狮子。即使当它与鸟巢和水立方这样的古怪造物共存于一座城市的蓝图里,那巍巍红墙的悠远恢宏依然能将钢筋水泥的粗暴力量彻底淹没。故宫,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无论这片土地上过去,现在,将来发生些什么,他都在那里默默守望。看似漫长的等待,却是永恒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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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4

窃书不为窃,窃国可为窃?

  “40岁不到的袁宝璟曾经是上市公司最年轻的董事长,也曾经拥有“中国股市第一庄”的美称。1992年,来自辽宁的这个年轻人从北京市建设银行怀柔支行下海,以20万元注册成立建昊公司,从此开始经商历程,半年之后,靠贩卖黑小麦专利盈利200万元,完成原始积累。
  1995年,袁宝璟带着据称是炒股挣下的510万元买下了海尔生制药厂51%的股权,同时又和原股东签下一年后回购49%的协议,然后袁宝璟以此制药厂作抵押,从银行贷款1000万元又买下了资产评估为1900万元的温阳制药厂51%的股权,然后再以温阳制药厂作抵押,从银行贷款1900万元。如此反复,袁宝璟一口气在怀柔重组了13家这样的企业。一年以后,当建昊集团总部迁入北京城的时候,袁宝璟手下的子公司已经多达60余家,拥有的账面资产达到30亿元。这一年,他进驻北京比特,将一家羽绒服制品厂改造成了一家生物制品厂,然后转出,净收入达到5000万元。”

  “麦道夫投资证券公司名下的账户,20年来每个月都像时钟一样准时产生将近1%的收益,从未发生过亏损。直到今年12月,麦道夫的两个儿子向联邦调查局(FBI)坦白:这长达20年的骄人业绩,其实根本只是一个弥天大谎!
  ……
  今年年初,麦道夫公司公布所管理的资金规模超过170亿美元。——170亿美元的一个惊天骗局。
  麦道夫的“大生意”其实是这样子的:其投资顾问公司以运营一个证券业务为手段欺骗其投资者,在交易中赔了投资者的钱后,却从其他投资者支付的投资本金中拿钱出来当做投资回报。这个巨大的虚幻的雪球,就这么滚了20年。
  如果不是金融危机的持续恶化,麦道夫也许可以将这个雪球滚一辈子。但自今年开始,他的投资者陆续要求赎回资金,共计70亿美元。麦道夫的壶盖不够盖住每个漏洞,指控显示,麦道夫告诉他的儿子公司里只剩下2-3亿美元的资金,他已无力支付投资者的赎回要求。”


  蚁力神案中,王奉友滚雪球集资的方式,与麦道夫大同小异——不过麦道夫把这雪球滚了二十年、滚出五百亿规模(美元)、滚到纳斯达克前主席的庙堂之高——两相比较,王奉友的雪球总计不过滚了八年,规模只在百亿(人民币),于仕途更是影响甚微。然而东窗事发后,麦道夫旋即被逮捕,面临最高达10年监禁及500万美元的罚款的指控(一说20年监禁,不过对一个七旬老翁来说,大同小异了);王奉友却人间蒸发,只留下替死鬼汪振东因“非法集资,诈骗30亿”而被处决。我想此时此刻,王君恐怕正在西欧或北美的每个角落,躺在钱堆里提心吊胆度日之余,讥笑麦先生虽然深谙敛财之道,却不明白狡兔三窟,走为上计的道理。
  至于袁宝璟的发迹,更加令人称道。尽管袁君最终难逃一死,但买凶杀人无伤他以几何级数聚敛财富的传奇色彩。袁宝璟失算处,并非智力不济,只因太过自负——常年行走于灰色地带,打点黑白两道游刃有余,以为可以只手遮天时,却忘了“高处不胜寒”的道理:买凶杀人太过直白,既忘记安排替死鬼,也不屑疏通关节;疏通关节为时已晚,死到临头才决心拿钱赎命;拿钱赎命不知分寸,出手就是500亿,怎能不惊动媒体?虽然能破天荒地把死刑推迟两天,终于还是难逃一死……换句话说,如果袁君不是太过自负,知道早作安排,风声一紧便逃之夭夭的话,说不定此时此刻,袁君与王君正在地球某个角落的华商聚会上相视而笑呢。

  袁宝璟在2005年以前寂寂无名,却很可能一度是中国首富(胡润的失职);麦道夫能编织百亿美元的骗局(具体数字周说纷纭,但11位数是肯定的),相信身家也不会太少。前者裸捐资产五百亿也换不回人命一条,被执行死刑一年有余;后者面临空前指控,难逃牢狱之灾,量刑相最高可达20年。一中一外两位大人物,从前的成功人士,而今或者一命呜呼,或者将会沦为阶下囚,相似之处,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但是,恕我愚昧。也许自己已经深受此二人所害却依然蒙在鼓里,也许自己对他们所犯下的滔天罪行的认识肤浅之极。但无论如何,我对此二人的崇敬之情远大于憎恶。
  商场如战场,风起云涌处,未见长生不灭者——智力游戏的弄潮儿,而今虽然身败名裂,曾几何时却富可敌国——窃书不为窃,窃国可为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