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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27 斋藤绿雨
初识绿雨,源自押井守的电影《攻壳机动队:无罪》。第一次看《无罪》时,拜盗版商谬误百出的翻译所赐,加之自己的理解能力有限,一部影片看下来基本不知所云。直到多年以后,偶然间读到《无罪》的台词选,震撼不已。于是从网上下载了一个堪称最好的srt翻译,再翻出压箱底的dvd自己压了一部AVI,千辛万苦以后,终于重新认识了这部大作——用一个恶俗的词,神作。 称其为神作,并非因为《无罪》的画面如何绚烂华丽,或者其主题如何高深莫测——至少在我看来,《无罪》的“神”有大半取决于出自于中外名人之口、如星星般点缀其中的至理名言。果戈里、罗曼·罗兰、孔子、尾崎红叶、马克斯·韦伯……在这些中国人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中,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无疑是斋藤绿雨。
“悲于鸟血,而不悲鱼血。有声者幸也。”
——我读到这一句的时候,觉得脑袋轰得一震。
“所谓窥镜,乃促人反省之语。然则真能反省者,几人耳。人居镜前,自恃之,自负之,遂不得省。镜非醒悟之器,乃迷惑之器。初见不悟,而再见、三见,渐至迷途。 ”
——相比于果戈理的“明明是自己的面容扭曲却责怪镜子 ”,绿雨的话无疑一针见血。即便把他的思想放入唐太宗“以史为鉴”的理论中,依然可以解释“文化包袱”、“国家主义”“民族狂热”等现象。“镜非醒悟之器,乃迷惑之器”,第一眼很难理解,仔细想来,实在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于是,我迫不及待地在网上搜索绿雨其人,希望有幸觅得几本翻译著作——无论是电子版还是邮购印刷版——俯首拜读。岂料,除了关于他“明治年间著名评论家”的简短介绍,几乎一无所获。从那时起,自己第一次萌生的学习日语的想法。尽管现在这一想法正随着对芥川先生日益崇敬而日趋强烈,但本着对学习外语的恐惧,我甚至连学校免费开设的日语选修课也没有报名。 假如有一天,有幸有能力阅读日语原本著作,绿雨的书排在芥川先生前面。
芥川先生
前面提到,知识分子的三个特征:有文化,有发言力,批判社会。文化素质是前提,具备发言力是关键,而“政府天敌”的角色直接把知识分子和人肉书架区分开来。如果以这三个标准来考量先生的话…… 文化(才学):寿陵余子学贯东西,明治大正年间诸家让渠独步。先生用“有独步古今之才”来评价泉镜花,我却以为“独步古今之才”只能用于评价先生您自己。 发言力:先生年仅三十五岁时去世,殁后日本文坛竟以“芥川赏”命名文坛最高荣誉。试问普天之下,哪国哪位文人能在不惑以前,至少在本国文坛,达到先生的高度? 批判社会:先生的作品,从《鼻子》到《某傻子的一生》,自始至终无时无刻不在批判社会——与其说先生批判的是“主义”“思想”“文化”,毋宁说是在批判人性本身。先生一句“我没有良心,我只有神经”,将披在世人身上一切包装精美的道德外衣剥得精光。 在自己心里,作为知识分子典范,我唯先生的所言所思马首是瞻。然而先生对斋藤绿雨的评价,我实在不敢苟同,或者说,不能理解。
“明治时代的文章家,首推尾崎红叶和樋口一叶,对此,无人提出异议。继而推举谁为好呢?我首先屈指数到了斋藤绿雨。作为批评家,斋藤绿雨不值一读;作为小说家的斋藤绿雨,可以一笑了之;作为俳人的斋藤绿雨,可否算作俳人?不详。但是作为文章家的斋藤绿雨,似乎不可小觑。《无盖衣箱》、《雨蛙》等文章暂且不问,请试读并细细品味小说《(缺三字)》的开头几行。 ——《关于明治时代的文艺》(很遗憾,“缺三字”只能怪我手上这套《芥川龙之介全集》考据不周了)
早在认识芥川先生以前,我就先入为主地以为斋藤绿雨是位大批评家,结果被先生一句“不值一读”泼了一大盆凉水;作为小说家的绿雨,又被先生“一笑了之”;是否算俳人尚存疑虑,况且我对俳句毫无鉴赏能力——话说回来,不是小说家,不是诗人,也不是评论家,到底什么才是“文章家”?先生是偶像,可我还没有对先生崇拜到盲目的地步。放眼古今中外,绿雨和先生无疑都是知识分子的代表。先生是独步古今的作家,而绿雨是冠绝一时(一国)的批评家,我如是以为。
韩寒
韩寒的书我只读过《长安乱》,弄德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主要在马桶上读完。这本书写的很有趣,仅仅是有趣而已。 韩寒没上过大学,这一点为无数腐儒诟病,我以为并不重要。学历和素质挂钩,却不能绝对划等号。韩寒对许多问题的见解,于年龄和精力所限,远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伟大文人”深刻,然而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已然足够。 令人奇怪的、堪称中国特色的是,韩寒在如此年纪、如此成就的基础上,居然已经成为中国最具发言力的群体中的一员。腐儒可以说韩寒的拥趸以思想尚未成熟的青少年为主,因此虽然具备发言力,却缺乏影响力。但是腐儒必须注意到,未来毕竟属于从前的无知少年。 私以为,综上所述,韩寒堪称我们这个时代中国最杰出的知识分子之一。杰出之处,不在于其思想如何深邃高远——有时候甚至显得浅薄——而在于,相比于那些在争议前保持缄默的嬴弱“精英”和伪装了自己思想的伪知识分子,在中国这个自古以来就不提倡言论自由的国家,韩寒身居其位,依然能秉笔直书,着实难能可贵。
模仿先生的话说: 锦涛时代的知识分子,几近绝迹,对此,有人提出异议我也不管。继而推举谁为好呢?我首先屈指数到了韩寒。作为作家,韩寒不值一读;作为赛车手的韩寒,可以一笑了之;作为娱乐圈中人的韩寒,可否算作娱乐圈中人?不详。但是作为知识分子的韩寒,似乎不可小觑。新浪blog上过往的日志暂且不问,请试读并细细品味最近关于ZD和家乐福的几篇文章。 2008/4/23 芷,三个多月不见,又看见你了。
算是惊艳么?不算吧。下午三点钟光景,自己困得不行,从教室往寝室走的路上与你擦肩而过。我一直很困,你的眼睛却熠熠生辉。看见你以后我依然很困,可是你的眼睛飘向哪里去了?
我还记得初见时你的眼睛,悲剧邂逅时你的眼睛,三个月前最后一次见到你时,你的眼睛。我依然以为你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漂亮,可是既然一如既往的漂亮,你的眼影为什么越来越重了?你天生那一对傲人的眸子,原原本本展示给别人,已经是无上的骄傲,你还要求什么?
芷,虽然只有擦肩而过的一瞥,我觉得从容貌到气质,你都更像高圆圆了。这三年来,那个曾经的清嘴女生从玉女变成了欲女,我虽然不了解你,至少外表上看来,你愈发像她,或者,她愈发像你。三年来,我眼睁睁看着你这样改变。
仅仅是在这个校园里,三年来变化得比你还要多、简直可以用“翻天覆地”形容的人,不枚盛举。可是我唯独对你耿耿于怀,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你吧。我可以放肆地说,如果我以后找情人的话,一定会找你这样聪明而漂亮的——当然,直接找你更好了。但是,想到芥川先生与情人同行时,对那个抓不住身边女人心的男人心生厌恶——我就提心吊胆。有着怎样本事的男人可以抓得住你的心?你和像你这样的女人,会满足于把心仅仅交给一个人么?
如果我有李延年的才华,我不吝将“北方有佳人”这样的文字送给你。但是,如果我有苏轼的才华,我也很难为你写下“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你很漂亮,我也很喜欢你,但是不能也不敢想得更多。
本来应该先把《政府天敌》写完,但今天遇见早二,我决定还是继续《女性观》。早二是个意外,为此,连这篇《狂人的女儿》的结构都改了——以前一向抛玉引砖,现在却先从砖头写起——归根到底,还是女性的缘故啊。 诚然,如此的标题,如此的内容,自然是破绽百出、极方便诸君攻击的。“你不懂,你没谈过恋爱”、“你没跟人上过床”、“你没结过婚”、“你没离过婚”……诸如此类。可我想说,即便诸君谈过很多次恋爱、上过很多女人、结过很多次婚也离过很多次……依然很难说自己就懂得感情(女性)。私以为,我的父辈不过懂得十之五六,而祖父辈也将将十之七八而已。狂热的恋爱只是开端,即使丧偶也未必到了终结。感情(包括爱情)并不是数学题,懂得公式就可以举一反三——如先生所言,整个人生都仿佛狂人举办的奥林匹克运动会,我们这些芸芸众生尚未学会如何去竞技,就被投入了赛场。没学过游泳,却必须跳下泳池;没学过跑步,却必须蹒跚向前——我们必须在同人生的抗争中学习对付人生。 从这个意义上说,没有男人真正懂得女人,而无论男人女人都终生不可能懂得两性间千丝万缕的感情。我能做的,就是记录下自己在生命各段旅程中的想法。荒谬透顶也好,似是而非也罢,毕竟没有人可以否认,托勒密的宇宙模型,终究是人类天文学大厦中无可撼动的基石之一。 2008/4/22 写这样的题目,多半受王小波影响。机考前最神经质的日子里,陪伴自己的只有两个人,王小波和芥川先生。先生的全集教我理解这个世界,而读小波的书让我理解中国。 小波的杂文集《沉默的大多数》,谈论虽然是十多年前的中国,然而十多年过去,从很多方面说,今日之中国依然是昨日之中国。《沉默》中,很多篇文章提到“知识分子”的问题,仅标题中有“知识分子”四个字的,就有《中国知识分子与中古遗风》《知识分子的不幸》和《道德堕落与知识分子》三篇。在《中国知识分子与中古遗风》一文中,小波在开篇就提出知识分子的定义问题:
我到现在还不确切知道什么人算是知识分子,什么人不算。……我们国家总以受过某种程度的教育为尺度来界定知识分子,外国人却不是这样想的。我在美国留学时,和老美交流过,他们认为工程师、牙医之类的人,只能算是专业人员,不算知识分子,知识分子应该是在大学或者研究部门供职,不坐班也不挣大钱的那些人。照这个标准,中国还算有些知识分子。《纽约时报》有一次对知识分子下了个定义,我不敢引述,因为那个标准说到了要“批判社会”,照此中国就没有或是几乎没有知识分子。还有一个定义是在消闲刊物上看来的,我也不大敢信。照那个标准,知识分子全都住在纽约的格林威治村,愤世嫉俗,行为古怪,并且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知识分子。所以我们还是该以有一份闲差或教职为尺度来界定现在的知识分子,以便比较。……
小波所处的时代的中国,“批判社会”与反革命无异。今天的中国,情况有所改观,最多算作“不爱国”。小波有所顾忌,“以有一份闲差或教职为尺度来界定现在的知识分子”显然是敷衍了事之举,他有话不敢说,所以“不敢引述”。实际上,我知道李敖为知识分子下的一个定义“知识分子是政府的天敌”——不,这不算定义,“兔子有两只长耳朵”并不能推出“有两只长耳朵的是兔子”——不过,狂人的说法确实描绘了知识分子的特征:好比但凡兔子都有两只长耳朵一样,但凡知识分子都应化作政府的天敌。 与其说我在为知识分子下定义,毋宁说试图概括出一些特征。兔子的特征是什么?长耳朵,红眼睛,短尾巴——大自然的造物千千万万,长耳朵、红眼睛、短尾巴的动物可能是其他动物也说不定,然而符合以上三种特征者,绝对不会是阿毛阿狗之类。知识分子的特征,在我看来有三点:有文化,有发言力,政府天敌(批判社会)。具备以上三项特征的人未必是知识分子,但知识分子必须具备以上特征;这三项特征未必可以定义知识分子,却足够将其与官僚、商贾、暴民区分开来,不致混淆。
首先,“知识分子必须有文化”,这是废话。
其次,知识分子必须有发言力。发言力并非话语权——有理不在声高——统治阶级是最具话语权的群体,但未必最有发言力。孔子大半生漂泊,慨叹“匪兕匪虎,率彼旷野”生后却被人称为“万世师表”;苏轼为官最高不过三品,在政治斗争中的地位却与宰相王安石难分轩轾,最后彼此又成莫逆之交;二十六史中只有方孝孺被朱棣诛十族,诛十族,并非因为方孝孺是皇亲贵戚,只因这位一代大儒堪称知识分子领袖……知识分子的责任不只有悟道,还需布道;不仅应当思考,更需要呼喊,要让自己的话为世人听见,而不是湮没在嘈杂的闹市中。说苏格拉底、但丁、伽利略伟大,不只因为他们创造了的文明,更因为他们推动了文明。就对社会的影响力而言,一个知识分子的发言力比他的观点本身有着更多的意义。因此,对于一个力图有作为的知识分子而言,争取发言力远比学术研究本身更重要。 至于一个知识分子应当如何去争取发言力,这就是一个复杂得多的课题了。老实说,我不知道。
最后,知识分子应当成为政府的天敌。 就像那个流传甚广的狮子和羚羊的小品一样——羚羊跑得越来越快,因为有天敌狮子的猎杀。相似的,在健康的人类文明进程中,政府就是羚羊,而知识分子需要充当天敌的角色。诚然,知识分子的责任是批判社会,但如果有人以“批判社会会导致动乱”为理由断定政府的天敌是有害的,他大错特错。健康的生物链中,一个物种绝不可能被它的补食者完全消灭,羚羊永远不可能因为狮子的捕杀而灭绝。相反,如果贸然把某物种的天敌从生态环境中摘去,短期内这个物种会茁壮繁衍,但是一旦另一种天敌涉入生态圈——比如在一个狮子消失了很久的草原上放入一群猎豹——那么显然,羚羊的数目将会骤降,甚至有完全灭绝的可能。 中国的封建历史上从来不乏这样的天敌,孔子也好,苏轼也好,方孝孺也好,他们各自持有的政治见解不尽相同,然而相同的是他们始终都是批判政府的。历朝历代都有死谏的“忠臣”,尽管按黄仁宇的观点,“死谏”并不像它表面上看起来一样的崇高,但是它毕竟使知识分子政府天敌的衣钵世代传承。所谓的“舍身取义”,就是说为了坚持真理宁可牺牲生命。而什么情况下坚持真理居然要以牺牲生命为代价?只有反对权威。无论这权威是教会也好,皇帝也好,政府也好,无论是东方的儒家思想还是西方自文艺复兴以来的民主精神,都要求知识分子履行其天敌的职责。有必要解释的是,批判、反对并非颠覆,死谏绝不是要造反——儒家始终坚持“君君臣臣”;及便是今天,知识分子也不应重蹈“拿起笔做刀枪”的覆辙。 2008/4/21 武器
正义和武器相似。武器只要付钱,敌人也好,我方也好,都可以买到。正义只要讲出道理来,敌人也好,我方也好,都可以买到。自古以来“正义的敌人”这个名字,像炮弹似地在飞来飞去。然而由于修辞上的欺骗,到底谁是正义的敌人,还没有见到搞清楚的例子。
日本工人只因为生为日本人,就被勒令离开巴拿马①。这是有违正义的。据报纸的报道,当然应该把美国叫作“正义的敌人”。但是中国工人只因为生为中国人,就被迫离开千住②。这也是违背正义的。根据日本报纸的报道——不,日本两千年来始终是“正义的一方”。正义似乎从来没有和日本的利害发生过一次矛盾。
武器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武人的伎俩。正义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煽动家的雄辩。武后不顾天怒人怨,残酷蹂躏正义,然而当李敬业之乱起,她读骆宾王的檄文时,也不免为之失色。“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这两句话,恐怕只能出自天才的政治鼓动家之口。
每当我翻看历史,就不由得想起游就馆③。在古老的幽暗的廊子里,陈列着种种正义。似青龙刀者大概是儒教传授的正义。似骑士之矛者大概是基督教传授的正义。这里还有粗大的木棒,大概是社会主义者的正义。那里有挂着穗子的长剑,大概是国家主义者的正义。我一边看这些武器,一边想象着几多的战斗,不由自主地心惊肉跳。然而不知道是幸与不幸,就我的记忆所及,自己还从来未拿起这些武器中的任何一件。
① 指1913年美国加里福尼亚州议会通过决议,排斥中国人的移民法也适用于日本。 ② 千住是东京的工商业地区。 ③ 游就馆是日本靖国神社内的武器博物馆。
我想说的,八十年前芥川先生都帮我说了。合肥人做过的事,无论是砸肯德基的砖头,抑或悬在家乐福门前的国旗,其实都是盲目爱国主义者的正义。
天才政治家的伟大之处,不在于煽动无知的群众——煽动无知的群众不需要天才,只要“抢钱,抢粮,抢娘们”就可以了。称煽动家为煽动家,是因为从以苏秦张仪为代表的纵横家们,到写下《讨武瞾檄》骆宾王,再到说出“多快好省,跑步进入共产主义”的某领导人,无一不具有令“知识分子”血脉贲张的如簧妙舌。打引号的知识分子介于无知群众和真正的知识分子之间。换句话说,欺骗无知群众,不需要精心雕琢的华丽词藻;欺骗真正的知识分子,无论如何都办不到。只有对那些自以为聪明,但本质上依然愚昧的半吊子们,需要挥动三寸之舌翻江倒海。
从这个意义上说,可悲的不是闲来无事的社会游民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聚在一起,打着横幅、喊着口号,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悲的,是那些从高考独木桥上走过来的未来的知识分子们,长处象牙塔中消停惯了,现在居然会像白痴一样受鼓动参与到那些活动中,并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2008/4/20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多到脑子都转不过来了。说得臭屁一点,脑子里都是“国事”,然而国事体现在个体上,依然算是“私事”。Alpha给我打了电话,诉说ZD一事给他带来的无限烦闷;校内网上和群里传来合肥抵制家乐福的消息,让我觉得身为一个合肥人,自己很丢脸;父亲给我发了短信,让我“勿谈国事”——其实我本来还有写点东西的想法,可是前几天重读芥川先生的文字(而且是两个译本对照着读),发现我想写的,先生在八十多年前都写过了,而且写得远比我深、比我好。 其实,说是“国事”,对凡夫俗子而言不都是“家事”么?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如果G、托都顺利地话,09年我是否走得了——我就是这么自私。个人的成败无非取决于付出、天赋和时运,我竭尽全力做我所能做的,用百分之百的付出榨干自己的所有天赋,剩下的就纯粹是时运了。07年末自己便有不祥的预感,于是写下《晚安,2007》。如同人们明知终有一死,临死前依然无限恐惧一样。我不是怕死,我只是贪生。 我的祖国,我不求你赠与我什么,我只求你不要掠去我太多。你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让我能和世界上的其他同龄人“公平”的竞争。当然,他们会歧视我、给我制造困难,我都考虑到了,我伸长脖子迎上去也没有关系;但是,请你不要让我为难。一个人可以与全世界为敌,唯独不能向他的祖国亮剑,毕竟祖国就是他的母亲啊。 我想我一直在“为中华崛起读书”。周总理是真真正正的伟人,他的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崛起的是“中华”,全称是“中华民族”,而不是……;二,为了崛起,一个人应该读书,而不是…… 还是写点无聊的吧。宁耍流氓,勿谈国事。
前天晚上,下完晚自习以后过天桥时,脑子里一片糨糊。有单词,有西藏,还有女人。一霎那间,蹦出这样一句话:
Independent这个单词,放在西藏问题上一定是贬义的;但如果形容女生,应该是褒义词吧。
类似的,当年准备作文到走火入魔的时候,也偶然间想出另一句话:
如果男女之间的感情只有爱与恨的话,我宁愿为全世界的女人所恨,唯独被你所爱。
不知道这些在我看来异常优美的句子,女性能不能读懂呢?
回到寝室,几个人闲得慌,我像语文老师一样把“Independent……”教给瓜瓜,让他把这句话短信发给一个跟他关系暧昧的女生,看看效果如何。然后瓜瓜就发了,然后那个女生回了—— “你是谁?”
“咦?她大概是手机丢了吧……”瓜瓜不解。 “白痴……”除了骂“白痴”,我一时无话即可说,“等一等,Independent这个词会不会太难了?这个六级单词里有么?” “这是四级单词。”瓜瓜四级考了两遍才过。 “她四级过了没?” “没过呢……” “晕。”
想当初,瓜瓜在QQ上对那女生使用“爱与恨”一句的时候,那女生回复“是抄书上的吧”——这个观点倒让我不无自豪啊。
瓜瓜虽然四级考了两次才过,但原因绝非单词量不够——完全是听力和阅读拖了后腿。有的时候,他对单词的运用比我还熟练得多呢。
还是前天晚上,从下了天桥到梆子井的一段路,情不自禁地又把英语和女人混到一起了。 “自习之花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是qian。玩字头游戏的话,i已经有了,independent……a,arrogant是贬义词吧,算了,将就了。而且C君说她很高傲,不跟同班男生说话的……n,noble,这个简单——独立、骄傲、高贵——我的妈嘞……” 以上就是一个疯子的思维过程,我的思维过程。然而左思右想,q打头的类似的形容词,找不到。 回到寝室以后,玩过了“independent”的恶作剧,已经是邻近熄灯的时间。躺在床上,不经意间想到了q,于是随口问问瓜瓜有什么想法。说实话,我打心眼里认为瓜瓜英语不如我,如果我一筹莫展,他也不会有什么高见。不过,瓜瓜比我更早认识自习之花,而且关系相当不一般,说不定他有什么奇思妙想呢? “i是independent,独立;a是arrogant,骄傲;n是noble,高贵……q,q……queen啊!” 瓜瓜只用几秒钟,就脱口而出一个绝妙得无以复加的单词,我当时激动的简直从床上蹦起来!单论激动程度而言,估计武则天听到骆宾王“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时,也不会比我听到瓜瓜的“QUEEN”更震撼。诚然queen并非形容词,但是这个名词起到了引领通篇——另外三个单词——的作用,可谓题眼。So what are the characters of a queen? Independent, arrogant, noble. 瓜瓜是天才!我为了找一个形容词钻进了死胡同里,而瓜瓜直接搬出一个女王!唉,枉我厚厚一本红宝,统统白背了啊! 2008/4/19 其实刚才只是开个玩笑,现在步入正题。
先生生活的时代早我辈八九十年,当时的资讯之发达与现在远远无法相比。那个把老婆杀掉的司机,显然把艺妓看作可以为之赴汤蹈火的一世美女了;再推理,他能把十五六世的看成一世,显然是见识短了。我能肯定,如果这位司机见过泽尻绘里香,他再不济也是为了一个公认的美女、而不是一个十五六世的艺妓而犯下弑妻之罪,继而落下笑柄。由此可见井底之蛙的悲哀啊。
《欧也妮·葛朗台》中,老葛朗台死后给欧也妮留下两千万法郎的财产,据我的粗略换算,其购买力在今天超过二十亿美元。村里的人得知此事,几乎都不能相信:世界上有人可以拥有两千万法郎的财产——葛朗台又不是皇帝——这是在开玩笑吧!当今世界首富的财产在四五百亿美元上下,而我看一篇文章说,摈除通货膨胀等因素、单纯以购买力计算,世界历史上最有钱的人是卡耐基和洛克菲勒,都超过千亿美元(我记不清钢铁大王和石油大王谁更有钱了)。姑且相信这两个美国人比中国历史上的范蠡石崇和珅之流有钱,如果不是自幼受以福布斯为代表的的拜金文化的熏陶,突然间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有人身家七千亿人民币啊”——我一定会像那些外省的农民一样大呼不信。谁能告诉我,七千亿人民币,天天抢银行都抢不来,他们是怎么赚到的?
所以,说我们这个时代是出悲剧,源头就在这里。我辈凡夫俗子无论如何做不到的事,偏偏有人做得到。只是做得到就算了,更喜欢大张旗鼓让我们知道,让我们怀有空中楼阁一样的尊敬与崇拜。蒲松龄所谓“黄金屋”“千钟粟”“颜如玉”,言下之意是让我们“奋斗”。他自己潦倒一生,偏偏让我们为渺茫的希望把命都豁出去。成功的人当然有,可是多数人都失败了呀。没有人失败,哪有人成功呢?
如果大家都信息闭塞的话,一个土皇帝打遍乡里无敌手,往往就自以为武功天下第一了。这当然是坐井观天之见,可是如此一来也有好处——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天下第一,大家各做各的小霸王,心安理得,与世无争。相反,如果有好事者组织一个天下第一武道会,非得决出一个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那会有多少人因为梦想破灭而心碎不已啊。如此一来,世界是更接近“真实”了,可是这样的“真实”仅仅给一个人增添了些许的幸福,却为千千万万人送去无上的痛苦。
美女不也是一个道理么。如果大家都信息闭塞的话,一个大姑娘家在村子里艳压群芳(此女通常叫“桂花”),往往就被同村的大叔大婶及男同胞奉为“一世美女”了。这当然同样是坐井观天之见,可是如此一来好处更多——世界上每一个村子里的男同胞都有一份希冀:有桂花这样一个大美女住我隔壁,街上遇见了还跟我打个招呼,我一定要努力“奋斗”,以后娶桂花——这多好啊!可是,一旦有一天一个好事者闯入了村子,什么都不说、不做,丢下一本书就走,村里的男同胞立刻就会疯掉。那本书叫什么,《男人装》、《时尚》或者《花花公子》,都一样。
因为对凡夫俗子如同镜花水月一样的女性出现了,于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悲剧就诞生了。空中楼阁的一世美女,和空中楼阁一样的富甲天下、空周楼阁一样的天下第一一样,都是诞生于我们这个时代,并将世世代代传递下去的悲剧。相比于芥川的时代,我们这个时代拥有“魔术般不可思议的数字技术”(magic digital techniques,我太喜欢使用《潜龙谍影》中的这个短语了),这个科学的造物带给我们由生至死的幸福,也带给我们超越生死的束缚——我们为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所惠,却被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所累,难道还有更悲哀的事么?
YY中了五百万应该怎么花,其实和对着冠希艳照打飞机无甚不同。相比之下,那些因为桂花一声“吃了没”而激动地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的村民甲子丙丁们则要幸福许多。从这个意义上说,因为不认识泽尻绘里香而为十五六世的美女赴汤蹈火的司机尽管愚昧,却是幸福的。芥川先生不懂得后人的悲剧,于是将同辈人的所为看作喜剧;后人读过前人的喜剧,于是愈发感到当今之悲剧之可悲。
后记:如果有谁耐着性子看完这写文字,以为我通篇是在写美女,继而论断我是色魔。我只能说,首先,你理解能力有问题;其次,被你这样的人当作色魔我也无所谓。 2008/4/18 原先打算写点关于西藏问题的看法的,可最后还是决定把“女性观”的主题继续下去。首先,猪大腿在他日志里已经把我想说的东西说得很清楚了,尽管能读到他的日志的人很少——读我日志的人更少——但是作为一个一定程度上的文学青年,当我发现我想写的东西已经被别人表达过、并且我不能比他做得更好时,我就不打算再写了。另外,西藏的问题,我还有很多东西不太清楚。与其像个白痴一样成天把“爱国主义”挂在口上,结果根本上党国不分(这个观点我在大一的思修论文里就论述过),倒还不如多看看,多想想。事实上,若要真正做到多看多想,不走出国门、接触外人的观点和外人的资料,那是根本办不到的。
萦绕在我脑海里很久的问题是:藏族人到底想不想独立?换句话说,到底只是达赖想独立,还是藏族人想独立。犹太人无论如何都要有个家,于是有了以色列——那么藏族人呢?换个角度考虑,如果中国有95%以上的人口是其他某个民族,而汉族人不得不聚居在一个“自治区”里,汉族人会不会想有个“家”?就像早晨我赫然在一张图片里看到的:Free Tibet? Already done in 1959. Indenpendent Tibet? Never ever!
我觉得,如果那些爱国者们认为藏族人也是同胞、大家都是中国人,那么在西藏问题上,不去考虑这些同胞的想法就不能称之为“爱国”。我没有机会直接接触藏族人,也无法从国内的主流媒体上得到藏族人的观点。如果作如下三段论推理:一个民族始终信任并支持其精神领袖,达赖是藏族人的精神领袖——藏族人信任并支持达赖。那么中国人岂不是要骨肉相残了?当然,骨肉相残的例子在中国历史比比皆是,命丧于南京大屠杀的国人,没有三大战役中任何一役死的人多。
不多想了,回到我和我的芥川先生。虽然先生是日本人,我依然敢斗胆高声喊:“一生俯首龙之介”——即使我几天以后就会死,我仍愿意折我三十年寿命为先生增寿。即使我的三十年只能换得先生三年。可以让先生的全集再增添数卷、或者让先生有心力写出一两部长篇小说,倘若有缘拜读,我死而无憾啊。
《东瀛美文之旅·侏儒的话》收录了先生的几篇“散文”(如果按《芥川龙之介全集》的划分,有几篇其实是评论或游记之类)。其中《我喜欢的女人》一篇,自己在《全集》中并没有找到。个人以为,《美文》的翻译优美有余而准确性不足,因此,读先生文章需要把《全集》和《美文》对照着看。只有《美文》的版本,理解起来离先生日语作品的本意很可能有所出入,很是遗憾。 节选先生的《我喜欢的女人》,相比《美文》的翻译,文字作了一定改动(尤其是把“美人”改称了“美女”,我认为就应该这样翻):
……首先要谈的当然是美女,不过我还没有遇到过“这个人才是真正的美女”这样的女人。难道不都是这样么?大家不都在马马虎虎、随随便便地给女性贴美女标签么?具体的标准实在难以划分得界限分明,总而言之,我还没有拜见堪称一世美女芳容的光荣机会…… 注:文章中,一世美女 is more beatiful than 二世美女, and much more beatiful than 三世美女……而不是说,“世”越高的美女越稀罕、越漂亮,一百世的美女天下无双。我开始就理解错了。 有人为了得到一世美女宁可抛弃一切,我理解这种心情。可如果对方并非一世美女,那就很难下这种决心。不过,人世间为了二世美女、三世美女甘心抛弃一切的人俯拾皆是——说实话,也许有一天我就会加入这个队伍……可是,无论多么爱着对方,说是看上来了一世美女,实际上很可能至多不过是二世、三世美女而已。把十世以上的美女看成埃及艳后这种事,我还从来没干过。前不久镰仓的某汽车司机迷恋上当地的一个艺妓,结果杀了自己的老婆。后来我在酒宴上见到那个艺妓,也就是十五六世上下的美女罢了。如此说来,不要说老婆,我连猫都不杀…… 其次是喜欢不太讲实际的女人……
接下来的后半部分可以归类到“内在美”的范畴。谈因为文学性和时代性比较强(比如涉及到威迭尔和唐·璜,以及谷崎精二的小说等),我还不是很懂,所以到此为止。 抛玉之后,开始引砖了。首先,“一世美女”是否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呢?换句话说,诸位男同胞心目中的“女神”是否具有相似的五官和身段呢?我以为有的。各民族都有各民族的一世美女。古希腊的海伦,春秋的西施——具体描述参见《荷马史诗》和《东州列国志》——就是其中典范。但是,一世美女未必存在于每一个时代,即使存在,也并非从八岁到八十岁都维持着一世美女、甚至是美女的标准。从这个角度说,如果让我选出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的话,十几年前拍《勇敢的心》时期的苏菲·马索无以匹敌,而同时期的李嘉欣在东方女性中最接近完美。现在?没有,国人洋人都没有,最多也就是二世、三世罢了。 如果有人认为有人比巅峰时期的苏菲·马索或李嘉欣更美(比如赫本),那我就退一步,解释说:大家的审美观点比较接近了,存异求同么。苏菲·马索和赫本各有千秋,难分轩轾,她们都很漂亮,但都不是最漂亮的。最漂亮的还没生下来呢(或者已经死了,或者虽然生下来了但是大家都不知道)。 2008/4/16 斗胆写这样的标题,以及对应这种标题的文字,如题目所示,是受了先生的影响。现在还没到疯狂到再玩一次英语数独的紧要关头,自己难得有闲情逸致写点无聊东西;加之最近开始重读先生的全集,又萌生了些新想法——于是写下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用先生抛玉引转有两个原因。一是用“芥川龙之介”这个名字做挡箭牌——好吧,你说我流氓,可我的流氓不过是先生的“流氓”的延伸;你骂我流氓就是骂先生流氓,你好大的胆子!其次,我的种种想法,确实在读先生的各种作品后产生。后辈读前辈的文集,可能在一天之中读到作者时间跨度相隔数十年的作品,如此一来,萌生些作者也不曾想到的想法也说不定——更何况时代一直在变啊。
还是那句话,懂我的人会明白我在写什么,不懂我的人姑且认为我流氓吧。我给同班同学介绍机场志愿者工作感想的时候,谈了目睹陈慧琳和张曼玉真人的例子。所有男生都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所有女生都以为我的色魔。这些人不知道我到底在说什么,那就算了。雨果和托尔斯泰把小说的最高潮安排在百万字以后;杜拉斯和加西亚·马尔克斯简直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在写什么(我大概懂得后者,但是完全不理解前者);而芥川先生干脆直接认为“大众”都是愚民……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也各自有各自的理解力所及,不可强求。
帕斯卡曾说“即如克里奥帕特拉的鼻子是低的,地面一切将为之一变”。以前我听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有道理,认为它不仅比所谓的什么蝴蝶效应更有渊源,而且更靠谱。关于鼻子这件事,我知道的另一个典故是,因为自己的鼻梁被人打断了,米开朗基罗自幼形成一种愤世嫉俗的人生观,这一点在他创作《创世纪》和《最后的审判》的过程和作品中表现得尤其鲜明——相比之下,达芬奇因为其容姿甚美,作品的风格就温和多了——所以我想,如果米开朗基罗的鼻梁始终像一个典型亚平宁男人一样美得让人嫉妒,那么人类的艺术史恐怕会有不少残缺。 话说回来,关于克里奥帕特拉的鼻梁问题,芥川先生有迥然不同的看法:恋人们是极少看清真相的。 节选先生《侏儒的话·鼻子》中的几段话: “我们的自我欺骗一旦陷入热恋便将显示的淋漓尽致…… 安东尼也不例外。假如克里奥帕特拉的鼻子是弯的,他势必佯装未见。再不得不正视时也寻找其他长处以弥补其短……从克里奥帕特拉的眼睛和嘴唇中寻求弥补。何况又有“她的心”!其实我们所爱的女性古往今来无不有一颗完美——完美的无以复加——的心。不仅如此,她们的服装、她们的财产或者她们的社会地位等等也都可以成为长处。更有甚者,甚至从前被某名士(凯撒或者肯尼迪之流——船长注)爱过的事实以至传闻都可列为其长处之一。…… 这就是说,两千余年的历史其实并不取决于一个克里奥帕特拉的鼻形如何,而更取决于无处不在的我们的愚昧,取决于应该嗤之以鼻而又道貌岸然的我们的愚昧。” 帕斯卡先生,您身为著名的物理学家和数学家,对于水银汞柱的研究既推动了人类文明的进步,也为曾经被高考物理洗礼过的我辈凭添了些许烦扰。或者,你还可以勉强算是为哲学家——朗文字典用"philosopher, mathematician, and physicist"的顺序描述你,排序大概是由次到主的——然而在身为小说家的芥川先生面前,私以为,你还是逊色了许多啊。
很多年前读到一篇科技文章,声称历史学家对头盖骨进行容貌复原以后发现,埃及艳后的长相哪里是风华绝代,简直是其丑无比。那篇文章还附了复原后的假想图,虽然我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模样,但可以肯定,距伊丽莎白·泰勒那个版本有如云泥之别——拜幼时读过的帕斯卡名言所赐,那张复原像的鼻子我还有印象:宽、短且平。 不知道真实的埃及艳后到底是怎样的芳容,然而恐龙的可能性已经存在了。可是,是否是恐龙,毕竟存在于猜测中,而历史言之凿凿地告诉我们,这位或然为恐龙的女子曾先后让凯撒与安东尼拜倒在其石榴裙下,而且倘若不是她自行了断以至香消玉殒,屋大维也未必过得了她的美人关。如此说来,我们可以建立如下三种可能:一,艳后就是至真至纯的艳后,西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二,艳后并非完美,或者说“漂亮”,她的鼻子可能是低的,甚至眼睛和嘴唇也毫无亮点;三,这是又黑又矮的十足的一支埃及恐龙。 这里有必要补充一下,历史同样铁证如山地证实了艳后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子。最直白的证据是,此女能讲九种语言,其中包括埃及语——此女是托勒密王朝所有法老里边惟一一个能讲埃及语的法老。
好了,现在可以针对三种可能做如下推理。在第一种可能下,毫无疑问,对这种堪称古往今来最完美的女性,但凡是男子都会以生死相许——即便“生死相许”是热恋之愚昧面的最鲜明表现。私以为,为绝代佳人而死与“士为知己者死”、“为国捐躯”或“革命烈士”一样,都是重于泰山的。 在第二种情况下,如先生所言,鼻子不漂亮可以用嘴唇和眼睛弥补;鼻子眼睛嘴唇都不漂亮,还可以用“香烟缭绕,珠光宝气,手托莲花”——“托勒密王朝的末代女王”这个名头及其附产品来弥补。总而言之,纯粹的政治联姻首先是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况且也没有人规定凯撒和安东尼在藉艳后获取智慧上的欢愉之余,不可以再在妃嫔媵嫱中满足情趣上的诉求…… 在第三种情况下,我们必须承认,“爱上一支恐龙”这种蔚为壮观的景象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世界历史长河中。诚然,支撑一切奇观的,首先必须是“一颗完美的无以复加的心”(“心灵美”的论题大家见仁见智);其次,就是一颗聪明绝顶、绝顶聪明的脑袋瓜子(判断“聪明”的度量衡基本上是统一的)。毋庸置疑,这里的“聪明”有两方面的作用,其一,越是聪明的女性越受部分男性喜欢——我就喜欢考试比我考得好女性,尤其是数学和英语这两门;其二,上至绝代佳人,下至翼龙鱼龙之流,聪明永远是她们玩弄男人于股掌间的最致命武器。打个比方,美貌(如果有的话)有如剑锋,而剑柄是聪明。空有剑锋(如果有的话)而无剑柄,纵是龙泉宝剑也不能御来伤人;相反,剑柄使来得心应手,哪怕没有剑锋(如果不幸没有的话),依然存在“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可能。如你所知,卡米拉就是此中高人。 温莎的雨中,一声“这是匹好马,先生。”——换作我是满头湿漉的查尔斯,也不得不对这支恐龙产生些许好感。 2008/4/14 晓航晓航,Feng是个多好的名字,你不要,非要叫Shevon。
算了算了,哥就将就你了,Shevon就Shevon吧
机考前压力太大了,本来应该给Shevon打一个电话出出气、发泄一下,抑或给Beta一个电话找点奉承话听,抑或给Alpha一个电话宣泄一下同性之爱……可是最后谁都没有联系,联系了另一个人……对当晚自己的所思所为深深鄙视之。可是尽管可鄙,感觉却比联系哪个兄弟都好。
考试当天运气似乎不错,issue抽中了一道既可以一路畅通地写下去,又能保证文章不像脱缰野马一样跑题到不知何处的高频。这个高频之前写过足有三遍——备考之初感觉题目太恶性,简直没法写,加之高频,于是多写了几遍——说老实话,这次的运气真不错。 另一道可选的题目似乎是有关女权的冷门题,我题目都没看完就把它枪毙了——写这道,哪怕用中文,自己都死无葬身之地的。现在想来,如果两道题都是这样的冷门+要命题,我岂不提前向Falcon说再见了? Argument依样画葫芦,毫无创意。不过遇见的也算是道高频,运气一般。反正比Shevon那个白痴题目都看半天好。
走出考场,第一个电话打给Shevon,出出气、发泄一下;第二个电话打给Beta,听了好多奉承话(“大哥牛不牛?”“牛牛牛!”;“大哥的BLOG写得怎么样?”“好好好!”;“宝宝爱不爱大哥?”“……”)。然后跟几位考友短信互勉,大家同船过渡,需得相互扶持才能坚持下去啊。 本来想一路走回姑父家的,但是走着走着就不认识路了,只能打车……
下午去看望Alpha,见面就极端客套地煽情道:你可是我考完以后见的第一个兄弟啊,足见你我感情……Alpha不住地“对哦对哦”——我爱死他了。然后我们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屋讨论他的期末作业——细节已经整理齐备,Alpha大老远把我请到对外经贸,为的就是帮他把大作业的框架梳理一下。两杯百事,不到两个小时,我们把IT的发展分文四个部分——Inter80X86的诞生如同神曲,直到1984年苹果第一台家用计算机的推出,如同达·伽玛抵达印度,这是第一个萌芽时代;在此以后win3.x和win95的先后推出,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这段时期是第二个时代;Internet的普及如同麦哲伦完成环球航行,第三个时代;此后以Google为标志的互联网发展和荷兰的海商一样成为第四个时代,“阅读世界”…… 离开的时候,在地铁站和Alpha拥抱作别。怎么说呢,Alpha,Beta,Falcon三个人,抱起来感觉个不同——Alpha长得太帅,抱起来很愉快;Beta又矮又可爱,抱起来质感很好;Faclcon难得一见,所以抱起来最激动,抱的时间也最长:上回在首都机场大厅里热情相拥几百秒,被人以为是龙阳断袖了……
回到阔别三日的寝室以后已经累到不行,料理了几件事,有的能说,有的不好说,还是都不说了吧。反正满鄙视自己的。
挖坑的时候是十四号,写完这篇日志已经是十五号。从今天开始就是五十天的最后冲刺了,无论如何,都得豁出命才行。
When Olympics comes to Beijing, China is possible to fight the whole world. I am not able to predict what may happen in this year 2008, while the only thing I can do is to pray peace for my mother land. My mother land is not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or something else, but just China itself. So please do not put any political meanings into this word "china", since my mother land does not belong to any individuals, groups, or parties-it only belongs to all her people. You rulers may rub anything you want of this land, but please do not steal the history, prestige and honor from her. You may take everyhing away, but please leave hope and dream for us. Thank you. 2008/4/11 还有三天就结束了,liberation。
如果必须活在自习室里,那么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读书,读想读的书。无论芥川先生的,小波的,还是其他聪明的。 其次是写代码,编译原理也好,数据结构也好;.net也好,java也好——至少是可以满足对“聪明”的虚荣心。 再往下就是英语,似乎无法从其中发现聪明,也无法因此而觉得自己聪明。
姑且当作苦中作乐的话,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读英文小说,勉强似乎能发现洋人的聪明(英语国家的洋人)。 其次是背单词,虽然很辛苦,可是几经辛苦以后发现记得的单词比原先多了许多,勉强感觉得到自己更聪明了。 最辛苦的是写作文,似乎无法从其中发现聪明,更无法因此而觉得自己聪明。
写作文是永远无法苦中作乐的。练习很久以后,除了打字速度变快了,拼写错误变少了,使用各种句型稍微熟练了,完全没有任何成就感。 写作最大的痛苦,无非是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愿意看。即使是一篇结构完整、没有任何拼写或语法错误、甚至包含了一定思想性的文章,你都不愿去看。 看看那些孩子的高考作文吧,即便是满分作文,结构完整,没有错字,甚至“很有思想”——除了备考的高三考生和语文老师,谁愿意去看? 统统是垃圾。无论是我指尖流出的屎,还是北美范文中的长篇累牍的屎,不过统统是屎罢了。 让一个读惯了芥川龙之介的人去读那些狗屁文章,然后再去写那些狗屁文章,与禽兽何异? 每每在issue里引用先生的话,a famous japanese writer once said: ...,都觉得愧对先生。如先生所言,死去的作家是幸福的,因为他们已经死了。
244篇issue,我写了高频的50篇,有把握的也是这50篇。 这50篇的机考频率超过2/3,也就是说,2选1的issue,有8/9的概率遇见有把握的。 如果不幸遇见那剩下的1/9,虽然不能说必死无疑——实际上,依自己的性格,碰上不想写的作文,无论中文英文,写完第一段就可以摔钢笔(键盘)了。 我能耐着性子写的就是这五十篇,生死予求就也是这五十篇。上帝你若爱我,让我写历史和艺术;上帝你若弃我,让我写剩下的;上帝你我恨我,为什么给我安排这么几个兄弟逼我考G? 我用英语求你: God, if you bless me, give me history and art; if you leave, give the other; if you hate, why do you give me so many brothers forcing me to GRE? 242篇argument,尽是依样画葫芦。美国人的低能,于此尽显无疑。
自习之花啊,考研的人你果然不着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就到此为止了? Falcon,我尽量过来。 Alpha,我尽量先走。 Beta,我们会等你。 Feng,你我同船过渡。 Lewis,what hell are you thinking? Etc,如你所知,我不过是希望从尘世洪流中分一杯羹而已。多数人分到的是冷饭残羹,我想喝点好的。
松柏青长,板桥霜,一弦一柱思量, 几人梦醒,几人心还在梦乡。 兰芷姑娘,正梳妆,一身琉璃衣裳……
写不下去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写完。不过文中的人啊,也祝福佑我吧。
三天以后回来,Spread your wings and fly! God be with you!——Major Zero to Naked Snake  2008/4/6 这段时间,每天下午从南食吃完晚饭,都会顺路去南操场看一截广院杯的比赛。五点半左右,比赛通常还剩下长则将近半场,短则一二十分钟,站在球场边看着已经体力透支的主力和刚换上场的生龙活虎的替补一同角逐到完场,似乎有助于消化。 看的前几场球,全是某队大比分领先、结局已定,双方一起混垃圾时间的比赛。虽然进球很多,但一点不好看——外行才喜欢看动辄4:0、5:0的比赛呢。真正好看的球不在进球多少,而在最后一分钟双方依然竭尽全力。从这个意义上说,在彼此实力相当的情况下,0:0比3:0的比赛更有观赏价值,更能体现出足球运动的真谛。当然,前提是双方实力相当,像我看的第一场广院杯,本学院被冠军大热工A把十二生肖从鼠屠到猪的那场比赛,一样有观赏价值。看冠军大热演练技战术焉能没有观赏价值? 今天下午看的,影艺一球惜败国传的比赛,是我在大三这年看过的最好的一场广院杯。我去的时候离完场还有十五分钟,影艺一球落后——于是从抵达南操场到离开的十五分钟里,影艺就一直压着国传在攻。影艺的球员一个一个跟着抽筋,都是货真价实的;国传的一个一个跟着爬不起来,有真有假(影艺有人催喊“国传没有表演系!”,真是绝妙)——彼此都竭尽全力了。被替下来的主力,无论是哪支队伍的、在场上看起来多生猛,回到场边一个个立刻都躺下,喊不出加油声,只能喘着气看比赛;而那些替补登场的球员,无不开足马力,一个人顶三个人跑……最后十五分钟,双方一个球也没有进,但是无论进攻防守,都踢得分外精彩。
于是我想起了463踢451的那场球,我们一直因为一个点球0:1落后,但是最后一刻,拜那位看错表补了十五分钟时的当值主裁所赐,463由左后卫曾翔宇莫名其妙将比分扳平。说莫名其妙,因为当时我已经跑晕了,在后场没有跟上去进攻,所以没看见经过;加之没有视频资料,大家事后的描述也各有千秋,总之很神奇就是…… 那场比赛,虽然我们最终在点球大战第六轮落败,却是我印象中踢得最幸福的一场比赛,因为踢到最后一分钟,因为坚持到最后一分钟。 大学以后,自己断断续续踢了两年广远杯。大一专门跑龙套,一场球踢一分钟到十分钟不等;大二踢得多些,每场至少踢半场,至多也踢半场。可是因为队伍实力有限,自己实力更有限,踢得并不愉快。大三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报名。第一场比赛,看到自己学院被屠杀到血流成河的时候,心中很是寥落。尽管小白脸、有才等同样看了比赛的人告诉我“你上也比这几个中后卫强啊”——语气是调侃的,我内心倒是赞同的——然而话说回来,换我踢的话又能怎样?0:6和0:12有什么不同呢? 我曾经想过,如果把463现在散落在天涯海角的弟兄们拉过来踢广院杯,究竟会踢成什么模样。不知道踢得更好或更糟,但我能肯定,踢得更快乐。
今天下午站在场边,看着场上奋战到最后一分钟的球员,场下直到比赛结束后还在呼喊的观众(差点打起来),心情比目睹自己的学院输球更寥落。我真想踢啊,真想再一次跑到最后一分钟——那种感觉,没有上过足球场的人永远不能体会到,只有真真切切体会过的人,才会无限缅怀那份跑到抽筋的痛苦和快乐。从南操场走出来,正逢刚在健身房里撒下淋漓汗水的C君。C君自幼习武(散打),身体壮硕,扑面就问我“你卧推多少?我七十。”说老实话,我根本不知道卧推七十是什么概念,于是攥着C君的胳膊掂量了一下,比我粗一圈。心想还差得远。于是用手指比划成沙鹰的模样,顶着他的太阳穴放了一枪——“都什么年代了,胳膊粗挖煤去……”。 其实我满羡慕的,倘若我有C君上半身的架子,上了场估计都属于力量型球员了。不过尽管如此,看到C君后来向我打听比赛结果时盈满了憧憬与向往的双眸,我又不得不沾沾自喜起来——C君啊C君,你空有一副好身板,却不能在绿茵场上抛头颅洒热血(C君打篮球也不行,真是可惜了);我180的架子骨,就算五脏六腑汗血发肤都算上才将将一百三十斤,多少也是新生杯上进过球、广远杯上射过门的人,如此说来,谁羡慕谁啊? 2008/4/4 实在搞不懂,为深么连清明节都算法定节假日。如此一来,周六周日都照常营业的南图歇业一天,我无家可归了。 距离机考还有十天的时候,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堕落一天。累了。 昨天,那个缺勤很多天的影艺小妹妹居然又出现。小白脸估计是看上她了,不仅在校内加了好友,而且详细打听了情况。小妹妹缺勤的那几天是在考雅思,似乎没有考好…… 小妹妹啊小妹妹,我一直觉得考雅思的人是不敢直面挑战的人。诚然大家都很苦——至少备考前的几天你都是奋战到十点以后,图书馆关张你才走的——可是既然你吃得了苦,为什么不考G呢?当然各人有各人的路,自我眼中你已经尽力了,祝你好运。小白脸也不是个很花心的人。
踏波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一不留神就把自习之花的详细信息,包括手机号都弄到了,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发展的。 龙套A,我姑且如此称呼你。人家自习之花有男友的,在重庆也好,在澳大利亚也好,虽然不在广院,但是你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你还为什么总面带虚伪的微笑找她搭讪,故作姿态手机拍她——她都不睬你啊。诚然你们认识,或许关系还不错,但是你不觉得自己很失身份么。 你我都是龙套,你是龙套A,我是龙套B,现在她变成女主角了。但是龙套有很多种,给我提供手机号的Carzy认识她,也“喜欢”她,基本上是龙套C了——喜欢不喜欢是一回事,怎样喜欢是另一会事。在这三个龙套中,C比B强,B比A强。 当然我很佩服你,A君。你比我勇敢,更比我有手腕。即使我喜欢一个自己认识的,见面还能打招呼聊几句的一个女生,我也绝不会像你一样尝试上自习时主动坐她身边。没有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我不敢。但是另一方面,我觉得我比你有前途,在该专注于工作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男人或女人——能让我开小差,而你显然还做不到这一点。一个人能走多远,无非取决于天赋、时运和付出,前两者不由人,只有后者你我可以操控。我为了我的前途付出的比你更多,即使因为天赋或时运,我的结局甚至不如你,我也丝毫不觉得遗憾。不过,你若认为“女人”比“前途”重要,我无话可说。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快到清明节的时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频频浮现出这首诗。杜牧才子,才子杜牧,昨晚从自习室回寝室的路上,蓦然感到这几首七绝的百转千回。昨夜无雨,自己也远未断魂,可是,怎么说好呢……从前俯首《阿房宫赋》,仅仅停留在“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的阶段,现在能读懂的大概略微多了些。百度一下,人言君“七绝龙有逸韵远神,晚唐诸家让渠独步”,逸韵远神不知所云,让渠独步倒是精辟之极。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
凡此种种,皆非真杜牧。真君乃“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乃“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乃“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乃“丸之走盘,横斜圆直,计于临时,不可尽知。其必可知者,是知丸之不能出于盘也”。
 2008/4/1 故宫的日暮
青山连绵 水蜿蜒 曾有巨龙盘旋 锦瑟华年 落花流水水连天 胡笳音弦 弹指间 画下千秋长卷 谁俯在我耳边 轻声说永远
青山连绵 水蜿蜒 万里巨龙长眠 睁开双眼 请看沧海济桑田 断壁残垣 女墙沿 刻着什么字眼 谁守在黄河边 不愿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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