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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0/2007

    疯子的话.Chapter2

      几天前和LT聊QQ。在校园网的P2P论坛刚认识的时候,因为争论一个“标题党”的问题被她骂了个狗血喷头——这小姑娘(虽然是我师姐,年纪却比我小)太能打字了,一堆一堆压得我喘不气起来,只能投子认负。

      投子认负,背后的阴谋是退避三舍。在校园网上让着她,在QQ上1v1我就未必输给她了。公共场合的P2P论坛的和1v1的QQ有什么不同呢?有的人要面子,在公共场合就硬得跟骨头似的,1V1的时候就软了。比如说以下一段对话:
      LT:好好的一孩子,真热爱祖国,回去买本三联或者南周,跟我喷喷国家大事不也挺好么
      greylight:我当愤青那会经常看这两本,加上《经济观察报》 
      LT:那咋不跟着人学点好的 
      greylight:可是我越愤青,越觉得希望渺茫。我给你讲个笑话:某领导下乡考察,问乡亲们缺什么,某大伯说:啥都不缺,就缺陈胜吴广了
      接下来我用挑衅的口气说:抛头颅,洒热血的事,谁有不满,谁就去做。我这种人呢,远远地躲在草丛里观望,有钱出钱,有力也出钱
      喜欢喷国家大事的人没话说了。喷是一回事,尝试着去改变是另一回事。

      学生间的口舌之争,上风下风在这里不重要,关键是这段普通的对话,让我产生了一些很复杂的想法:三联、南周、经观,我很久都没有看了。
      我不看那些杂志,因为已经厌倦。受不了每次看到那一幕幕揪心的社会阴暗面,自己却无能为力。不该死的人居然死了,该死的人还好好的活着……白芳礼是不该死的,洪占辉是该被枪毙的,感动中国是混账的——顺便提一下。
      我知道,讨论、议论、争论都是没有用的,所以我回避。

      你如果翻看经济观察报,你就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左手的版面可以是关于惠普未来战略的深度报道,右手则是饮食男女借红酒抒情的小资文字,再翻页,铁西区乌云蔽日的图片和文字都会映入眼帘——我受不了这样的世界。
      一直都反感高尔夫球这项运动,反感透顶。泰格·伍兹来观澜湖打18洞球,出场费足以交齐广院所有贫困生四年的学费。我知道奢华有奢华的意义,钱的问题不能这样计算,可是自己清楚记得上新东方时,刘尚杰老师说:男人最好的交朋友的地方,就是运动场——高尔夫作为一项“体育运动”,如此明确地划分了人与人的界限,让我难以接受。在高尔夫球场,交到的是推心置腹的朋友,还是尔虞我诈的朋友?
      在这里提起高尔夫球,因为经济观察报上无论何时都有高尔夫球的一个专版。在这份报纸中,高尔夫球是上流社会的象征,正如石油和人体炸弹代表了中东,农业税和自下而上的民主化改革代表了中国农村,三里屯、798、秀水,代表了首都北京人一种……别致的生活。
      从前的我可以指着这些印刷品说:这些都是知识,我不求掌握,只求了解。但是现在,我是一个大学生,我了解得越多,我不愿了解得就更多。

      SS先是一番热捧,然后亮出大棒,说我浮躁。我浮躁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浮躁多少年了。
      拿出背四级单词时看到的句子向她解释,原文记不清了,这个中文的翻译也不准确:
      理性的人融入世界
      非理性的人拒绝融入世界
      所以总是由非理性的人改变世界

      陈胜吴广是我最崇拜的两个非理性的角色,相似的还有米开朗基罗、伽利略、拿破仑,等等等等。他们是非理性中的佼佼者,他们改变了世界。我最最崇拜的芥川先生也是非理性的,然而他是非理性中大多数,他对世界无能为力,只能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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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9/2007

    疯子的话.Chapter1

      比较久以前请娘娘腔夫妇吃饭(原因非常之猥琐,不表)。席间当着娘娘腔媳妇的面,我和娘娘腔就社会保障的问题展开了不平等论战。之所以不平等,因为娘娘腔是学经济的,半专业的;我是学计算机的,业余的。
      因为不平等,我使劲浑身解数依然占下风。人家经济学高材生信手拈来几个专业术语我就无言以对,况且对社会保障的问题我也没有深入研究过,只能拐弯抹角用生物学和离散数学的观点与之周旋——最后情急之下,使出撒手锏,具体论证过程如下:

      娘娘腔啊,即使如你所言,你的观点比我成熟,你的研究比我深入,你是行家……但是呢,现在,我们之间分不出胜负,因为在中国的社保问题上,你我都没有任何发言权。
      随便一个名牌大学的水利学教授,研究相关课题几十年,水利问题全国没有几个人比他更了解。但是长江干流上上了那么多王八蛋工程,这些教授想拦也拦不住,因为他们没有发言权。甚至可以说,一个包工头都比教授们更有发言权,更不用说操纵整个项目决策者和实施者了。
      没错,政府机关中也有专家,而且都是些很牛的专家,他们有发言权,但是没有决策权。谁有决策权呢?领导。领导有决策权,但是他们不可能懂水利,他们需要懂的东西太多了,懂不过来。施工单位左手对决策者利诱,右手对专家威逼利诱。领导们不懂,两三下就晕了;有发言权的专家上头怕领导,下头收黑钱,有话不敢说;至于那些更多的、更清醒的、更代表劳苦大众利益的老教授们,他们没有任何发言权,说话都是在放屁。
      我们合肥干了多少混账事,你不知道,我知道;你们苏州(娘娘腔是江苏人)市造了那些二三十万一座的混账公交车站,然后副市长被双规,我亲眼看过,你也知道。这些猫腻不用说专家,你我这样的老百姓一眼就能看出来,但是那些政策居然就定了、项目居然就上了——这算什么道理呢?研究了那么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都修炼成了妖精了,说了没人听,听了也不管,有用么?
      最后再说几句,穷人和富人都是社保的受益者,这没错。但是谁是最大的受益者?穷人;谁是社保的决策者?富人。损有余而补不足,社保毕竟是再分配而不是创造,让蒙受损失的人去制定决策,这种状态下诞生的社保机制,永远不可能理想。换句话说,即使现在你的想法已经成熟,但是如果真有一天让你去制定决策,你一定不会按现在的方案去做,因为那时候你已经是富人了。
      所以,娘娘腔啊,哥是……(煽情的话省去一千字)。什么样的人有发言权?李嘉诚不懂教育,胡锦涛不懂IT,张艺谋不懂旅游管理,但是人家就是有发言权,你懂我的意思了?所以,我们现在各自保留自己的意见,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再讨论。

      这番话的最终效果是:讨论结束,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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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6/2007

    读东坡诸论·留侯论

      如果苏轼流传于世的作品只有前后赤壁赋、两首江城子之类的纯文学作品,他在人物百科中的定位就仅仅是“文人”,而少了“政客”。虽然作为一个文人的成就远比作为一个政客更卓越,苏轼毕竟写下了《范增论》《贾谊论》《晁错论》这样的政治论文典范,由此看来,即使他的政治修为(或者说政治觉悟)没有他的文采那样独领风骚,却也是杰出的。


      苏轼的诸论中,最喜欢《留侯论》,因为其中的名句“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是小时候父亲常常告诫自己的。《史记》中记载张良在桥上给黄石老人提鞋,然后被授以《太公兵法》的故事,与其说是历史,更像是个童话寓言。它告诉我们一个道理“能够忍辱负重的人才能成就伟业”。

      然而其中出现了一个矛盾:什么时候可以忍,什么时候不能忍?

      黄石老人就算不是仙人,也是一个室外高人,张良帮他提鞋,报酬是万人敌的绝世兵法,这笔交易张良显然大赚了一笔。可是更普遍时候,羞辱自己的并非世外高人,仅仅是一个地痞无赖。倘若戏弄张良的人不是黄石公而是一个老疯子,那么张良不仅亏大了,而且很丢人,会变成笑话。

      巧得很,同为汉初三杰的韩信也有“胯下之辱”的故事,这是一个活生生被地痞无赖羞辱的例子。后人知道,韩信功成名就以后酣畅淋漓地回敬了对方:

      召辱己之少年令出胯下者以为楚中尉。告诸将相曰:「此壮士也。方辱我时,我宁不能杀之邪?杀之无名,故忍而就於此。」

      于是从受辱到报复的整个经过变成了立志故事的典范。这个典范的与众不同之处,在于韩信是中国古往今来第一帅才,这样的帅才在战乱年代想不出人头地都难。他知道自己将来会出人头地,所以发迹以前姑且忍着,功成名就以后再十倍地报复也不迟。

      然而对大多数天赋平平,人生也是平平的普通人来说,他们毕竟不是韩信那样出色的人物。如果受到了侮辱以后不立刻报复,很可能就永远失去了抱负的机会,那么他们只能背着胯下之辱的丑恶历史,耷拉着脑袋走完余生。

      因此,忍耐是有条件的。与其说它是一个“什么时候可以忍“的问题,不如说它是一个“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值得让你忍”的问题。把问题实例化,其实韩信和张良故事的性质并不一样。前者属于自学成才,因为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所以无论侮辱自己的是世外高人还是地痞无赖,任何人韩信都可以忍受;后者在博浪沙伏击秦始皇时的鲁莽冲动,和那个“运筹策帷帐中,决胜千里之外”的张子房完全是两个人。张良经历的从“匹夫之勇”走向“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的过程,肯定并非像《留侯世家》中所写的、只是通过反复捡鞋子磨练出来,而是一段可以想象的漫长艰苦的历练。在完成这段历练以前,对于张良来说,有的人可以忍,有的人不能忍。

      矛盾就在这里:我们都是普通人,除非像韩信一样相信自己将来可以爬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否则还是尽量不要忍气吞声的好。但是如果我们“但凡受辱,必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我们又注定失去了成为张良的机会。

      博浪沙的张子房,和汉初三杰的张子房,两者间的转折点,就是他在最需要忍耐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可以想象,即使在黄石公一而再、再而三戏弄自己的时候,张良一怒之下把这个疯老头子打了一顿,不仅出了一口恶气,而且对自己没有任何损失。但是张良没有那么做,他可能单纯靠着本能、靠着潜意识压下了自己的怒火: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对那个疯老头子言听计从,竟然就浑浑噩噩地去做了。

      天赋也好,修为也好,在看似不可理喻的人面前做出看似不可理喻的正确的选择,这正是留侯的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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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5/2007

    为什么浮士德遇到了恶魔

      浮士德曾经侍奉于神。所以对于他苹果永远都是“智慧之果”。他每次看到苹果就想起地上的乐园,想起亚当和夏娃。

      可是在一个雪霁的午后,浮士德看着苹果,想起一幅油画。画上画的不知是哪个大寺院,是一幅色彩鲜艳的油画。所以自此苹果不仅是从前的“智慧之果”,还变成了近代的“静物”。

      可能是浮士德处于虔诚的心情吧,他从来没吃过苹果。但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忽然觉得肚子饿了,就烧了一个苹果吃。由此他每次看到苹果就想起摩西十诫,就思考起油画颜料的色彩调和,感觉到自己的胃在叫。

      最后在一个寒冷的早晨,浮士德看着看着苹果,突然发现对于商人来说苹果又是商品。实际上只要卖掉十二个苹果,就肯定能得到一块银币。苹果当然从那时候起,又变成了金钱。

      在一个阴沉沉的午后,浮士德一个人在光线暗淡的书房里思考着苹果。所谓苹果他到底是什么呢?——这对于他可不能像过去那样能够轻松解决的问题。他面对桌子,不只不觉把这个问题说了出了:

      “苹果到底是什么?”

      话刚完,一只身体细长的黑狗不知从什么地方钻进了书房。只见黑狗把身子一抖,忽然变成一个骑士,并且有礼貌地对浮士德行了一个礼……

      为什么浮士德遇到了恶魔?——答案就是前面写的这些。可是遇到恶魔时并不是浮士德的第五幕。在一个非常寒冷的傍晚,浮士德和变成骑士的恶魔一起一边讨论苹果的问题,一边在有很多行人的街上散步。这时看见一个身材细长的孩子满脸泪水,正拉着贫穷的母亲的手。

      “给我买那个苹果嘛……”

      恶魔停下脚步,手指着孩子给浮士德看:

      “你看那个苹果,那就是拷打的刑具。”

      浮士德的悲剧这时才终于拉开了第五幕的大门。

      惭愧,这么好的文章,我几辈子都写不出来。这是偶像的文字,《三个疑问》中的《一.为什么浮士德遇到了恶魔》。两个月前大手的时候,在网购的《芥川龙之介全集》里读到了它,然后在网上找了很久,竟然没有找到。国人太肤浅了。

      所以我只能自己把它打出来,偶像的文字值得让我一个字一个字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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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4/2007

    因扎吉

    卡卡在对因扎吉干什么呢?

    这张图片里的两个男人,是活着的男人中我最爱的两个

    他们能在全世界人面前干这种事,脸不红,心不跳,我蛮嫉妒他们的

    这就是男人的感情,谁跟我来一次?

    我们会让全世界都看见

        心烦意乱的时候,三件事可以让自己静下心来:画画,看书,踢球。它们就是脑子里的抽屉,打开其中的一扇,其他的都可以关上。

        我不了解因扎吉,然而我能肯定,踢球一定也是因扎吉脑子里的一扇。他打开这扇抽屉的时候,金钱、女色,还有其他的杂念,全都消失了。

        很多球员都有踢球的抽屉,然而因扎吉之所以是因扎吉,因为他的抽屉常年开着,开的时间比所有人都更长,更专注。

        所以他才能够在三十三岁的“高龄”,依然随意大利队捧起了大力神杯;在三十四岁的“暮年”,依然把米兰的旗帜插进了利物浦的胸膛,插了两次。

        他用左臂把皮尔洛的任意球撞进网窝的时候,仿佛是精灵受到了神的眷顾。他用标准的因扎吉式的反越位把球从雷纳身下推向球门的时候,目睹此情此景,我心里哭得稀里哗啦。

        这个鸡贼跑到场边,刚开始兴奋得两只手像抽痉一样颤抖,然后他俯下身子,把脑袋埋在绿茵场里,好像埋在情人的胸脯上。这是雅典奥林匹克体育场,这是欧冠决赛赛场的绿茵,这是欧洲之巅啊!

        从伊斯坦布尔到雅典,从电话门到欧洲之巅,无尽的苦难之后才有无上的光荣。骄傲、失败、复仇,最后终能再一次挺胸抬头!这是真正属于自己的骄傲!

        82分钟的这样一球,有德国人的刚毅,有法国人的浪漫,有巴西人的默契,有意大利人的犀利。还有什么?一个激情四溢的男人的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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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3/2007

    床头捉刀人

        《世说新语》里,有一个《床头捉刀人》的故事。原文如下:

        魏武将见匈奴使,自以形陋,不足雄远国,使崔季珪代,帝自捉刀立床头。既毕,令间谍问曰:“魏王何如?”匈奴使答曰:“魏王雅望非常;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魏武闻之,追杀此使。

        我第一次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局限于《三国演义》对曹操的刻画,以为曹操是一个脸皮很薄的人,因为觉得自己长得不够帅,所以让崔琰假扮自己会见外国使节。后来发现使节很有才,生怕放虎归山,于是要把他抓回来杀掉。
        但是后来看了《三国志》和其他许多研究曹操的文章。觉得从前的想法是不对的。

        首先,到了曹操这个地位的人,应该不会在意自己的外表的美丑。他是个王,王比“身长八尺”“面如冠玉”什么的重要的多也有价值的多。王不会因为对外表不自信而让崔琰假扮自己,至少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更何况,找人假扮自己,替身的才学远比相貌重要的多。曹操手下智囊不少,崔琰并不算杰出的。
        那么曹操为什么要让崔琰假扮自己呢?这个人城府太深、心机太重,我不知道。我只能猜测他是一时兴起,玩个恶作剧罢了。在后海看到过,有的游客坐人力车玩到尽兴时,突然让车夫停下来,和车夫换个位置,自己尝尝蹬车载人的感觉。
        曹操玩过不少恶作剧,和刘备煮酒论英雄就是很有名的恶作剧。吃饭的时候聊着聊着,突然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尔”——他也不怕把刘备给吓死?

        其次,曹操为什么要把使节抓回来?毋庸置疑,换作是谁都一定要把他抓回来,可是原因呢?曹操派人去抓,不是因为使节太有才,是因为使节看穿了自己,自己被羞辱了。
        可能有人不同意,说曹操有容人之量;可能还有人说,我是被杀杨修的案例误导了。没错,曹操有容人之量,杀杨修也确实并非因为嫉妒。杨修和使节不一样,杀杨修是为曹丕的接班铺路;杀使节,只是为了挽回面子。
        仔细想想,任何人见过的英雄都没有当使节的见过得多,抓小偷的警察也能练就火眼睛,何况承担出使任务的人本就是百里挑一的人才?书里只是说曹操换了套衣服,没有证据表明他还用化妆之类的手法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使节不过是说了一句“然床头捉刀人,此乃英雄也”,这并不能证明他如何有才,只能证明他的出使阅历丰富,有识人的慧眼。
        那么为什么要杀使节呢?因为使节戳穿了自己的把戏。曹操制字谜,“一人一口酥”之类,本来就有希望别人猜中的意思——何况谜面并不难,被人猜中也不意外——哪怕是“鸡肋”,曹操可以说出来,就不会在乎被人读出“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深意。但是和崔琰唱双簧就不同了,既然是唱双簧,其目的就是不想被人揭穿,千万不能被揭穿。一旦揭穿了,虽然对方对自己的评价都是正面的,感觉还是被羞辱了。
        普通人被别人评价“英雄”,高兴还来不及呢。但是曹操不一样,他会惊慌,会蒙羞。所以曹操是天下两个英雄之一。

        突然写这篇东西,因为玩了很长时间的把戏全被揭穿了。我玩的把戏当然远远没有曹操的高明,揭穿把戏的人的评价也远远没有使节的评价高——非常之低。但我有和曹操一样的感觉:我被羞辱了,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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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2/2007

    抽屉

        拿破仑说,他思考的时候,会把不同的问题分装在不同的抽屉里。想什么问题,就打开什么抽屉,其他的都关上。把所有抽屉都关上以后,睡觉。

        我不想找原文了,今天心情不太好,懒得找。

        java2游戏编程课上,扈文峰大侠跟我们散扯。从电脑引申到人脑,他说人脑比计算机差远了,同时只能处理三到十个进程(也可能是五到十一个,或者其他,大体上是这样,记不清了),三个的是傻x,十个的是天才。至于林彪呢,天才中天才。一般的将领能指挥好十个纵队就不错了,林彪大人不止能指挥十个纵队,甚至每个纵队下的每个师都尽在掌握。每个战役开始之前,他站在沙盘和地图前一动不动地想上很久很久,然后开始下命令,精确到每个纵队的每个师

        扈老师还说了“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的故事。这个我知道,而且有同感。我自己还想到了福尔摩斯,他思考的时候就把自己埋在沙发里,蜡像一样地瞑目思考,睁开眼睛时案件基本就解决了……本来我应该多引用一些原文的,但是今天状态很不好,就不去找了。可是话说回来,我状态很好,今晚写的东西到了明天早晨就写不出来了。

        拿破仑,林彪,韩信,这些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啊。福尔摩斯是虚构的,也是天才中的天才。

        天才中的天才,无非具有两个特质。一,同时处理很多进程;二,处理很多进程的时候,互相之间没有干扰。我是凡人一个,天生只能处理那么三两个进程,但我又想多办点事,那就只能尽量去修正后者,在处理这两三个进程的时候互不干扰。我打开这个抽屉,想想英语;又打开那个抽屉,想想数据结构;然后再打开一个抽屉,想想手里进度不齐、又基本上停留在开始阶段的小说们……有些东西似乎遗漏了是吧?不是我有意的,我想把那扇抽屉从脑子里拔出来,扔掉,再不济的话,也要贴上封条,不再打开——但是那容易么?我毕竟不是天才。

        我应该回到原点了,因为很多乱七八糟的原因,写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共鸣》,你是我的孩子。你诞生在初中,是我在最从心所欲的年纪开始构思的故事,这么多年走过来,我想得太多,遗忘得太多……但是现在,应该回到原点了。格瑞莱特、珑琥、冯晓航、凯隆、莱星顿,还有你、你,和你们……回来吧,我的孩子们,这才是我们的世界,我的世界。 

        雷欧纳德,你生生记下菲奥纳弹琴的指法,演绎出一曲生涩却饱含真情的《月至云海》,你为的是音乐,还是女人?德敖·亚里班迪奥,当你坐在教堂钟楼的屋檐上,用红竹八音笛吹奏《北方福音》的时候,你的心还是单纯的,可是后来你因为这首歌认识了杀父仇人的女儿,坠入爱河、和她结婚生子,终于惹来灭门之祸,那是福音,还是诅咒呢?

        你们都是我yy出来的,我yy出这些东西,是我的错。孩子们,我向你们道歉,我保证故事不会变成这样的。格瑞莱特,故事的最后你依然会和雷欧纳德演绎灿烂之战;珑琥,你和神罗之间两只苍狼故事,只能流露出骨子里的野性和血性;凯隆,最美丽面庞的背后,你永远是一个热爱魔法胜过热爱一切的宗师;冯晓航,你是流浪在风中的圣猎手,没有任何人可以留住你的脚步;莱星顿,操纵着飞空艇自由飞翔吧,上帝与你同在!

        孩子们,欢迎我吧,我回来了,从百花深处回来了。今天我回来了,明天我也将一直守在你们身边。我不会再离开,我发誓!

     

    北荒苍狼顾,

    南山白鹿鸣。

    蟠龙劈空舞,

    猇虎济海吟。

    冥枪灵剑,鬼斧神弓,

    凿孔拓荒妖刀凛,

    欺山赶海铁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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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0/2007

    添头

        前一阵子,前一阵子就是写这篇日志以前、写《梦•流年》以后,林夕来了我们学校。倘若事先知道的话,那是一定要挤破头抢到第一排、哭着喊着拜倒在偶像前三跪九叩的。 

        人家可是林夕啊,一个太有才的男人,焉能不拜?
     
        但是呢,我事先并不知道有才会来。人家是“陪着”陈奕迅来的,姚谦也是“陪着”陈奕迅来的——至少主办方是这个意思。我的确看到了海报,同学间口而相传的风声也不少:Jason要临幸光院,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Twins也会来呢!
     
        组织者的意思是让大家都看陈奕迅去。然而我是个神经病,虽然自己相当喜欢他的《谢谢侬》(对《你的背包》和《十年》完全不感冒),却绝不会为了一睹真容而跟成百上千个人推推搡搡、抓耳挠腮(“抓耳挠腮”一词,实属看过广院之春后有感)。我仅仅知道他要来,至于究竟什么时候来、在哪里活动、活动的内容是什么,全然不知。全然不知,因为无论什么时候来、在哪里活动、活动的内容是什么,我都绝对不会去。
     
        所以我真的没去。
     
        可是现在我后悔死啦,后悔得要死啊。

        晚上哼歌的时候,猛然发现常哼的歌里有一半是林夕作词。“一路上演出难得糊涂,一路上回顾难得麻木……我们都在梦中解脱清醒的苦,流浪在灯火阑珊处……”“找得到或者找不到一样有风光可以欣赏……走得快或者走的慢一样赶得上地老天荒……”,除了《梦•流年》点过名的几首歌外,喜欢的还有很多很多,甚至已经分不清是因为喜欢歌而喜欢林夕的词,还是因为喜欢林夕的词而去喜欢那些歌。总而言之,无论押韵或者不押韵、对仗或者不对仗,都能的把中文调理成如此境界,如此有才,仿佛不喜欢就是犯罪了。
     
        如此有才,到头来,做活动的时候还是别人的附属品,买一赠一的添头的感觉……难道李白为杨贵妃写诗,李白就是杨贵妃的添头么?高力士可以为李白提鞋,杨贵妃连提鞋都不够格呐。

        我没有贬低陈奕迅的意思,陈奕迅也很有才,但是比起林夕还差得远 ——连写出“我从哪里起飞,从那里降落”的王力宏比起林夕也差得远。陈奕迅在香港乐坛、尤其是英皇的那批人中堪称翘楚,但是无论怎样,让林夕作陈奕迅的添头,怎么想都觉得不爽。歌手当中没有人能让林夕作添头,甚至除了王菲、张学友这样级别的人物,绝大多数人都应该给林夕作添头。
     
        要怪就怪活动的主办方,以及广院里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不计其数的无知青年吧。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自黄霑以后,豪放词在香港乐坛已成绝响;而倘若林夕不在了,婉约词也将销声匿迹。那么香港乐坛的未来的未来……算了,蜗居东南一隅,纵然是海路要冲,论及艺术价值,不过弹丸之地而已…… 

        Oh~ Sh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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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8/2007

    I am the wind

    Just like the wind, I've always been
    Driftig high up in the sky that never ends

    Through thick and thin, I always win
    Cause I would fight both life and death to save a friend
     
    I face my destiny every day I live
    And the best of me is all I have to give
     
    像风一样,像风一样流浪
    流浪在空中,走遍风走过的地方
     
    走过晴空辽阔,走过沧海茫茫
    走过世界的尽头,走到生命的彼方
     
    我把生命燃烧成灰一样白
    为了你,我的朋友,我愿化作空气中的尘埃
     
    Just like the sun(Just like the sun), When my day's done
    Sometimes I don't like the person I've become

    Is the enemy within or a thousand men
    Should I walk the path of my worst or better half?

    There's someone testing me everyday I live
    Well the best of me is all I have to give
     
    像太阳一样,像太阳一样的光芒
    有时我分不清黄昏和黎明,于是我悲伤
     下面的还没翻,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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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4/2007

    母亲节

    本来,有关母亲节的日志应该在节日当天写。但是,一来,5月13号已经贴过一篇日志了,而自己又不喜欢一天里写两篇日志(刷屏除外);二来,母亲节当天写这种东西有点煽情,延后一天,感情色彩会淡一些。

        如果不是因为某个很孝顺的女生特意从学校赶回家看望老妈的缘故,我不会知道“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是母亲节”。母亲节当天,小姑姑给我发短信,说“今天是母亲节,记得打个电话给你妈妈说节日快乐”,我回复道:难于上青天啊。
        下一条短信里,小姑姑理所当然地又劝了我几句,自己仔细想了想,终于还是横下心来,把“母亲节快乐”五个字(注意,没有感叹号)发给了妈妈。几分钟以后她回了短信,字里行间激动得那是……
        发条短信其实也没什么,可是家里人,激动,我最怕的就是这个。
     
        QQ的好友里有且仅有一位母亲,她是我小舅妈。我排斥和包括我妈在内的绝大多数中年女性沟通——因为根本没办法沟通——所以每次小舅妈找我聊天,自己的态度都是爱理不理的,有时候甚至为躲着她而隐身。
        后来,不知不觉中,发现小舅妈居然不再上线了,起初自己并没有太在意,直到大二寒假,突然知道小舅妈已经是癌症晚期、一直卧病在床的时候,方才恍然大悟。当我在小舅妈家里,看见她一幅即将灯枯油竭的苍白面孔,听见她有气无力、故作平静地对我说话时,我连脸上应该扮出什么样的表情都不知道——是应该该哭,还是应该该笑?应该表现出惋惜的悲伤,还是充满希望的安慰?谁教教我?
        小舅妈走了以后,她的QQ号依然留在“家属”分类里。昨天晚上,想起是母亲节,于是有意无意看了看小舅妈的签名——“我的女儿是我的最爱,我是个幸福的人,但要一个健康的人哦”。而小舅妈的女儿、身在新加坡的表姐的签名是“Dear mom: i miss you so much...”。
        双击小舅妈的头像,在输入栏敲下“母亲节快乐”,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已经停在 Ctrl+S 上。突然间,觉得这条祝福不应该由我来发。最后,也确实没有把信息发出去。
     
        《悲惨世界》中被引用最广的名言是“比大海更广阔的是天空……”,大概因为从上小学起就被灌输得太多的缘故,产生了逆反心理,对这句话没什么触动,甚至有些反感。如果让我在书里挑一句最优美、最哲理、最感人的话,毫无疑问是这一句:
        噢,上帝!能够创造的女人是跟你平等的;而你还领略不到她那样的快乐,因为你没有受苦。
        这句话,送给普天下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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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3/2007

    Maybe a piece of his heart

     
    Rulon Gardner 在半决赛输给
    哈萨克斯坦选手 Georgi Tsurtsumia 
    ATHENS-- He left his shoes in the middle of the mat, maybe a piece of his heart, too. Rulon Gardner finally let his emotions out after trading Olympic gold for bronze, and the tears he cried weren't of sadness.
    尝试着翻译一下。
    雅典消息:
        他把一双自己的鞋子留在垫子中央,也许把他的心也留在了那里。赢得了一枚铜牌以后,Rulon Gardner终于无法掩饰自己的激动之情,热泪从这个男人的眼中夺眶而出,那并非是悲伤的眼泪。
        英文摘自《奥运英语报道选读》,我是从这本书上看到的,原文应该来自
    ,有兴趣的可以看一下。
        Gardner是2000年悉尼奥运会上爆出最大冷门的运动员之一,他在古典式摔跤项目中结束了对手Alexander Karelin长达13年连胜的生涯,获得了金牌。在2004年的雅典奥运会,他以3:0击败了伊朗运动员Sajad Barzi取得了铜牌,在摔跤垫上留下了一双鞋,以这一摔跤的传统方式宣布了他的退役。至于退役以后的故事,不劳google大驾,用百度搜索Rulon Gardner都可以得到许多五花八门的结果。这里就不多说了。
     
        奥运志愿者的选修课很无聊,为了签名不得不去,去了也只是自己干自己的事。随手翻翻“课本”,当作英语阅读,谁知道第一眼就读到了这篇文章,感慨不已。
        感慨不已的不是男主角的经历,而是记者的文笔。文章的第一段已经引用在此,单单两句话就让我不得不一口气读下去。
        感慨不已的是新闻这条路恐怕无论如何也走不下去了。原先还有沾点广院的仙气,将来有可能干记者这行的想法。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是感觉中国和西方不仅新闻环境相差太多,就连在相同环境下写同样的体育新闻,水准的差距也是如此明显。中国记者对奥运会的报道自己也不是没看过,过于注重成绩、漠视人性、对某些体育项目严重缺乏了解……劣根无数,中国国情。
        这篇日志篇幅短且缺乏结构,就当是随感吧。以前写东西太认真,现在才发现太认真了其实不好。不止是写日志,写其它东西也一样,长的未必比短的好,层次分明的未必比乱七八糟的好……谁懂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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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0/2007

    诗人

      一直不知道,究竟是诗成就了诗人,还是诗人成就了诗。换句话说,究竟是伟大的作品成就了伟大的作者,还是伟大的作者成就了伟大的作品。这不是文字游戏。

      困惑仅仅针对诗和诗人。若是针对小说,显然是作品成就作者。像曹雪芹这样一个潦倒半生的没落贵族,只因为《红楼梦》一部作品,就能傲然屹立于汉语文学之颠数百年不到——我不喜欢《红楼梦》,可是并没有嘲讽的意思。我想说明:无论小说的作者是皇帝,草莽,甚至死囚一个,只要作品足够杰出,他就会获得全世界的承认。

      那尊断臂的爱神像,连作者的名字都不知道,人们用它的出生地来命名:米洛斯的维纳斯。面对真正的艺术,观众只在乎作品本身,作者是谁,完全可以忽视;同时,一旦作品被供上了神坛,作者也会化身为神。

      可是诗呢?

      不知道人们传颂着《观沧海》和《洛神赋》,其间几分是爱文,几分是爱人。“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八个字,我并不以为有太高的文学价值,至少在曹操以前,应该有人也写出过相同的或者类似的文字。然而同样的诗句,由“乱世之间雄,治世之能臣”吟诵出来,和一介布衣的感觉难道不是天壤之别么?虽然谢灵运说过“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我得一斗,天下共分一斗”(评价之高和评价本身的文学价值一样空前绝后),可《洛神赋》的背后,如果没有三曹与洛神那段暧昧的纠葛,如果这赋仅仅是一位在中国政治史(不是文学史)上无足轻重的角色所写——那么千年后的读者还会像现在这样,一面拜读着才高八斗的曹植的作品,一面留着冷汗、张大了嘴巴,惊为天人么?

      与小说家不同,中国历代的绝大多数诗人词人,不仅作为一个文人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历史,同时还以一个政客的身份或多或少地直接影响了历史的进程。过来人经常把食指贴在嘴唇上,小声警告那些刚刚张开了嘴巴的人“勿谈国事”。我在前面赞美曹操和曹植,仅仅为了肯定他们是属于“诗人成就了诗”的典型,至于他们诗人身份以外的功过是非,就让那些老学究们去争执不休吧。

      “大江东去,浪滔尽,千古风流人物……”,古今中外无数诗人中,最崇敬的就是苏轼。高中时为了向同学们介绍《江城子·十年生死》,稍稍查阅了苏轼的生平,不料结果令人感慨万千。一个失败的政客,一个无与伦比的诗人,两首江城子。

      不了解东坡居士的时候,仅仅把《密州出猎》和《十年生死》简单分类为豪放词和婉约词,因为文采灿烂如星斗,于是像把女明星的照片贴在文具盒上一样把两首词记在心里。可是了解了以后呢?我不禁痛骂语文课本的编纂者:你们口口声声说“苏轼属于豪放派,但也有《十年生死》那样的婉约派作品”——你们TMD还把苏轼当人看么!将活生生的词人用“豪放”和“婉约”来归类,本来就是漠视人性的做法;苏轼的人生已经走到那种绝境,一笔血一笔泪地写下“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你就说他是“婉约”,你们的人性哪里去了!“明月夜,短松岗”绝不是婉约,“西北望,射天狼”也并非豪放——它们只是一个经历了从光芒到渺茫、从希望到绝望的苦旅的一个才华无限的男人的心声——他的文风从没有改变过,他的诗词赋也从没有“豪放”或“婉约”过。如果你非要用形容词来描述他的作品,你为什么不去描述他的内心?

      写到这里,自己实在太激动了。想起从前和现在写过的东西,虽然没有任何文学价值,可毕竟都是自己的心声。如果有同学告诉我:你的《荷·兰》(或者《缘起缘尽》)属于婉约派,而《封神随想》属于婉约偏豪放的类型——我会掐着他的脖子说:你什么都不懂。

      我真想替苏轼掐一些人的脖子——跑题太远了,转回来。

      最后,不得不提的“古人”是李白。不得不提,一是因为苏轼之后我最崇拜的就是太白先生(芥川先生也相当崇拜他),二是因为太白先生属于中国文人中少有的洁身自好者——与陶渊明不同,这里的“洁身自好”是阮籍式的、为了追求自由而放弃仕途的极端自我,是卓尔不群。

      无论诗神诗圣的封号给了谁,诗人中的冠冕只有诗仙,李白就是诗人中的冠冕。诗仙的传世之作无数,自己最喜欢《将敬酒》。高中语文课本里第一次接触全文,当时便感觉朗朗上口——字里行间才气纵横,是篇好得不得了的文章。

      可是我在高中毕业以前都没有怎么喝过酒,哪里能理解“将敬酒”三个字文意背后的醉意呢?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高中毕业以后,真正痛快的喝了几次酒。可惜,虽然喝得痛快,似乎没有喝醉过。没有喝醉不是因为酒量大,而是因为喝得少(曾经因为喝得太猛,在喝醉之前就全吐出来了……)。总而言之,“与尔同消万古愁”一句,喝酒之前完全不可能理解,滴酒不沾的小P孩子自以为懂得那层醉意,其实什么都不了解。开始喝酒以后,“借酒消愁”的醉意懂得了一半;至于另一半,“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豁达奔放之情,估计不喝到烂醉如泥是不会明白的。

      即使曹子建如谢灵运所言那般有才,不过是晋代以前第一有才。倘若果真如《唐摭言》所载,《滕王阁序》是王勃在十四岁时即席而成之作,那么王勃便是有史以来第一有才。然而《唐摭言》的故事毕竟纯属杜撰,曹子建最多堪称“空前”,难以“绝后”——私以为自仓颉造字以来,历代第一才子非李白莫属。没有功名,没有伟业,完完全全靠着“有才”两个字树立了自己在中国文坛坚不可摧的地位。即使晚年因为永王与肃宗的萧墙之争未能善始善终,相比于其他爬上帝王将相、最差也是翰林太史令之类的“居庙堂之高者”,青莲居士“处江湖之远”,游山玩水间博得诗仙的名号,也算是文史上一个奇迹了。


      其实写到这里,文章开头提出的“究竟是诗成就了诗人,还是诗人成就了诗”的问题似乎已经有了答案:除了李白那样的天才加奇迹,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诗人成就诗,也即,是作者用自己的经历与成就铸就了作品的地位。
      然而这个答案并不完整,本文到目前为止也只进行了一半。“诗歌”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有古诗,还有新诗。本文的下半部分,会从新诗的角度讨论这个问题——与其说讨论,不如用“宣泄”更贴切些。不过,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下半部分写完,因为新诗——不,是创作新诗的那些所谓“诗人”们——让我很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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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2007

    天空中的塑料城堡.Chapter4

    终于翻译完了,感觉最后一段和全文主旨有很大出入。
    可是既然原文作者是那样想的,我也不得不想得更恶性一些。
    其实总觉得“明朝放开你的手,我将写下一段新的旋律”更加贴切……

    Plastic Castlein the Air
    Lylics:本间哲子/Adrian Walker
     
    Free my soul to reach the sky
    The world outside in my mind's eye
    Lilacs cover hill in full bloom
    A voice pieces the day, "Away with gloom!"

    You, oh, my soul, Take me above
    Oh, sweet memory stays in my mind
    You, oh, my pain, Now on the wane
    Oh, sweet memory that we two find 

    I will live my life in this place
    And I will pray to feel joy and grace

    Now the wind strikes a haunting note 
    Resounding on the air it floats

    Fragrant violets there do lie
    Holding a dance when no one is by

    You, oh, my soul, Take me above
    Oh, sweet memory stays in my mind
    You, oh, my pain, Now on the wane
    Oh, sweet memory that we two find

    I will seek a dream in this place
    Though I will stand alone out of time and space 
    Plastic Castle in the air
    Once it was bright, once it was so fair

    Remembering those days the willows sigh
    In praise of scarred braves whose time did fly

    You, oh, my soul,
    Take me above
    Oh, sweet memory stays in my mind
    You, oh, my pain, Now on the wane
    Oh, sweet memory that we two find

    The legend endure with me
    And with you I will write a new history
     
    天空中的塑料城堡
     放纵我的灵魂去触摸天际
    想把全世界的风景都看在心里
    那漫山的花,是绚烂的丁香
    一个穿透云曦的声音,低吟着:远去吧,忧伤
     
    你若是我的灵魂,请带我起飞
    那些甜蜜的回忆,把他们深埋心底
    你若是我的悲伤,请带我降落
    那些甜蜜的回忆,你我共同寻觅
     
    我要把我的生命留在这地方
    用我的今生去祈祷欢娱和荣光
     
    我听见渺茫的歌声在远方回荡
    天边飘来的音符,悄然在风中流淌
     
    梦见一朵紫罗兰,披着虹色的霓裳
    跳起一支独舞,弥散了寂寞的芬芳
     
    你若是我的灵魂,请带我起飞
    那些甜蜜的回忆,把他们深埋心底
    你若是我的悲伤,请带我降落
    那些甜蜜的回忆,你我共同寻觅
     
    我愿在这里追逐我的梦想
    彷徨在时空之外,孤独的流浪
     
    我看过云隙间曾经绽放的光
    天空中的塑料城堡,余辉还闪烁在心房
     
    摘一片飞扬的柳絮,回想起消逝的往昔
    满目纠缠的伤痕,歌颂着最勇敢的过去

    你若是我的灵魂,请带我起飞
    那些甜蜜的回忆,把他们深埋心底
    你若是我的悲伤,请带我降落
    那些甜蜜的回忆,你我共同寻觅
     
    一曲古老歌谣,陪伴我守候在这里
    明朝牵你的手,我将写下一段新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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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2007

    地狱纪行(五)

    恶梦一样的长假结束了,重新做人……

        川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纵横交错的直线,然后又略微用力地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摁压着。可能他正在回忆生前打过的棋谱,或许正是《名人》中描写的,秀哉名人和木谷实下了五个半月的那盘棋。真正把围棋当作艺术品欣赏的人,即使没有米开朗基罗和伦勃朗一般的创造力,但是他们站在艺术品前,能够细细体味作品中的美感、激发灵魂深处的颤动——其实,欣赏者的高度和创作者是相同的。
        当然,创作者的才华是无与伦比的。
        “机器始终是机器,它们没有‘才华’。没有才华的学徒学棋,无论多么努力,顶多是一个工于计算到锱珠必较的会计,他不可能因为懂得奇货可居而成为巨富。我们要翻过的墙,就是让机器做到连我们也做不到的事。我们没有才华,却要让机器人拥有才华——当投资方质问我们,既然是研究‘人工智能’,为什么要把精力和资金浪费在那种连人脑都办不到的课题上时,我们回答:正是因为连人都办不到,所以才希望机器能够办到——我们说服了他们。”
        “我们仔细研究了上万盘对局——有的对局从第一步分析到最后一步,有的对局只研究那么一两手棋。我们请教了当时所有顶尖棋手,还有几位虽然已经推出棋坛,姓名却早已载入史册的人物——不止谈围棋,甚至数学、逻辑、哲学。记得拜访李昌镐的时候,他告诉我们:自己最崇敬的棋手正是吴清源,虽然自己的巅峰时期距十番棋已经过去大半个世纪了,可是每每读到吴清源的棋谱,总有新的收获——他打烂的吴清源的棋谱,可能比任何人都多。”
        “李昌镐的话给了我们很多启示,以前一味求新、求变,到最后发现:要超越,先要回归原点。”
        我仰头望着地狱里永远呈现深褐色的“天空”——准确地说那不是天空,是出离于物质的混沌。深褐色的混沌中,浓云密布——准确地说那不是浓云,是翻腾于鬼魂心中的抑郁。这片流浪在时间与空间之外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压抑的,褐色的混沌是天,紫色的混沌是水,黑色的混沌是大地。我望着这些冷暖色调不和谐交织的混沌,回想起从前埋头于工作、暗无天日的攻关岁月,恍惚间胸中突然涌起一团语言无法诠释的怒火。
        “七年!历时七年以后,我们终于在一次网络棋赛中击败了所有‘人类’选手!从前人们都担心,在网络上‘人类’会利用机器作弊,可是在那次棋赛中,我们第一次感觉到:网络太真实了,除了我们是假的,所有的对手都是真的——只有我们是假的,其他人都太真实了!我们恨不得网络能在我们面前更虚假一些!”
        “网络棋赛并不禁止使用计算机,也的确有人借助计算机走棋。但是像我们那样,完完全全使用机器算法并获得胜利的,前无古人!我们知道,因为奖金颇高和业余爱好的缘故,长期以来有很多职业棋手隐瞒身份参加比赛。在我们在夺冠的那次比赛中,从八强开始,最后三盘棋所击败的都是八段以上的职业棋手!”
        说到这里我已经有些亢奋了,恨不得能把生前那冲破桎枯时的无限愤恨都宣泄给在座的三位听众。不过从他们的表情里可以看出,除了那些像抚养孩子一般塑造了算法的工程师们,其他人大概是无法理解“无限愤恨”的。
        “三年后的2025年,在一次纯商业性的棋赛中,我们用命名为‘清源’的超级计算机完胜当时中日韩三国三位最好的棋手,总分是3:0,小分9:0!象棋可以在劣势中守和,围棋没有和棋,赢一百目是赢,赢半目也是赢!在那次被围棋界、计算机界和新闻界称为‘雅各和大天使
    的较量’结束后,人们终于不情愿的接收了‘大天使赢得了胜利’的事实。我们的团队不是大天使,但是我们创造了大天使,我们是神的生父!”
     
        从人工智能诞生的那天起,人们便本能的对这个新生物感到恐惧。没有人见过魔鬼的模样,甚至没人知道魔鬼究竟存不存在,可使所有人都害怕魔鬼——区别只在于害怕的程度不同而已。人工智能就像一个被圈养起来的魔鬼,人们从前之所以不那么畏惧它,因为它还太弱小,弱小的被拴在磨房里日复一日的转着圈、拉着磨。后来有一天,魔鬼露出了狰容,人们看见了它的獠牙——魔鬼终于挣脱了束缚,冲出了囚笼。
        让电脑完成人脑做不到的事——不仅是现实中无法做到的事,甚至是理论上无法做到的事——也许自大天使完成了对雅各的征服开始,我们就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也许自“我们是神的生父”这一念头在脑海中萌生开始,我就注定要下地狱了。
        潘多拉打开盒子的下一秒就后悔了。我从生到死,到死后下地狱,都没有后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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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2007

    梦·流年

    流年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 只眨了一眨眼
    最后眉一皱 头一点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 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 闪了电
     
    有生之年 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 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 算不出 流年

    (哪一年 让一生 改变)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 来不及说再见
    已经远离我 一光年
     
        从来以为林夕是活着的最好的词人,诗词的词,不是歌词的词。虽然黄沾曾经说过,“林夕一年写五六百首歌,李白也写不了那么多,我不信林夕的才华比李白高。就算比李白高,一年这么多歌肯定有粗糙的”——这批评没错,可也不能全怪林夕。当今香港乐坛青黄不接,林夕的粗燥作品依然有人追捧,一来听众的品味局限在那里,二来除了林夕以外,似乎也没人能写出更好的东西。
        所以,林夕一年写一百首歌,九十九首都是垃圾,让垃圾歌手去唱,捡破烂的听得如痴如醉……这些都没有关系,不影响他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我关心的,就是他剩下来的那首,从心所欲、妙手偶得的天成文章。
     
        20年创作历程、近3000首词章、无数次大奖、经常性地占据半壁排行榜,林夕造就了一个一个人的神话。在这个神话里,有林夕的罗大佑、林夕的张国荣、林夕的王菲、林夕的黄耀明、林夕的陈奕迅……
        从网上摘东西很容易,假如我不加解释便把以上文字放在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的很懂林夕——其实我一点都不懂,就连“林夕”是把“梦”字拆开之意也是最近浏览网页时才发现,然后一时冲动,写下这篇日志。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不懂,依然可以一见如故。 
     
        自己听歌的时候,绝大多数歌词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只有偶尔觉得实在妙不可言,于是去查一下词作者,把名字存在心里。认识林夕,是在听过《流年》以后,而关于《流年》,从如沐天籁的前奏开始,想说的话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没办法写《某傻子的一生》的读后感,也是相同的原因。总之,有生以来最好的旋律、最好的声音、最好的歌词,甚至最好的MV,都被这首歌占据了。
        有生之年 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这样的文字,仿佛如果林夕没有患上焦虑症,那就一生一世都写不出来。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 来不及说再见

        这样的文字,仿佛如果焦虑症没有邂逅林夕,那就是几辈子都没人能写出来。
     
        写到这里,本文的逻辑已经乱了。不过没关系,有人说我写日志应试痕迹太重,自己也感觉那样欠妥。应试文章的特征之一是太讲求逻辑,逻辑乱一点,算是为摆脱应试套路所做的小小挣扎吧。
     
        《红豆》
        这首歌没有在记忆里留下《流年》那样的肺腑名句。但是每一句歌词恰到好处的契合在一起,就成了反反复复的Repeat。
        倒是《红豆》的粤语版《偿还》留下两句印象深刻:
        从未将你的贴相
        从右翻至左欣赏
        ……
        从未听你的拇指
        擦动花瓣的声响
      (没错,我盗用过这一句,而且盗用的蛮失败的)

        《彼岸花》
        看见的 熄灭了
        消失的 记住了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十二个字,20世纪末的《诗经》。
     
        《预言》
        这首歌不属于王菲,应该是为新加坡版《神雕侠侣》写的主题歌,范文芳和张宇对唱。既然是电视剧主题歌,歌词自然通俗些,而我也是俗人一个,所以喜欢得不得了。
        将沧海都烧成了桑田
        把红颜看成白眼
        也难以 把思念变成流言
        将泪水都凝结到冰点
        也开出一朵水仙
        看得见 在我们心里蔓延
        不管天与地的曲线
        没有翅膀 我都会飞到你的身边
        以前DK发短信让我帮他写情诗,我把歌词稍加改动就给他了,然后很不幸的,似乎DK或者DK的她听过这首歌,把戏被拆穿了。反正就算我不抄、自己写,估计也冲不出林夕的套路。词人应该孤独而骄傲,而我很难崇拜某人,崇拜以后却更容易五体投地。自己永远也做不了词人。一路跟着林夕的足迹踱着步子,心甘情愿想帮他提鞋,这样的人的确不会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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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2007

    O~Milan~Milan

    卡卡,没有翅膀你都是天使
    出了翅膀,你不就是上帝了
     
    两年前,我们在伊斯坦布尔失去的,
    5月23日的雅典,让我们要连本带利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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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2007

    地狱纪行(四)

        猪大腿,你抱怨地狱越来越短,没办法,乱啊。下周二的五月八号,也许会乱得停止更新了,也许会激动地写上三千字,谁知道呢?
        先生可以平我心,月华可以乱人性。先生不也是为“白昼里,如同沐浴在月光下”的那张脸耿耿于怀么?
        这两天为写小说而回忆过去的时候,忽然间仿佛懂得了“沐浴在月光下的”含义——那不是说皮肤白皙,肤如凝脂——如此理解就太肤浅了。月光是温柔的流光,白昼里沐浴月光,先生的意思是那张脸很安详。仿佛笼上了一层滤光镜似的薄纱一般,无论阳光多么强烈、耀眼,投射在她的脸上,顷刻间就会被消融……
        “月光如水照缁衣”,除了脸和衣服的差别以外,应该是相同的意味。
        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超越了五官、超越了容貌的第一印象。“安详”,现在想一想,先生真乃神人——而且那样的感觉,恐怕也只有素昧平生的两个人才会有吧。

        “川端先生,早年拜读过您的《名人》。我想,您是由衷喜爱下围棋的吧。”
        无奈之下,我把目光投向川端康成,打算在他的身上亮出底牌。换言之,如果我接下来的一番发言都无法打动川端,自己也只能投子认负了。
        听到我的话,川端的眼睛在一瞬间闪过一丝光芒,立刻又灰暗来下。他点头表示同意,没有说话。
        “拜您的文章所赐,我对本因坊秀策名人与木谷实先生的一盘棋略知一二,后又重读了昭和八年秀策名人与吴清源先生的那盘名局,并由此开始崇敬吴清源先生。坦率的说,我崇敬吴清源,三分因为他的棋艺,七分因为他是一个横扫日本棋坛的中国人。。”
        川端又点了点头,举止间的气度无愧为一位胸襟广阔的宽厚老者。
        “当然,围棋是没有国界的。没有日本围棋界的熏陶和栽培,就没有一代棋圣吴清源,就没有这样一位引路人把我领进了围棋这个奥妙无穷的智慧游戏……川端先生,失礼了,我想给您说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有点长……”
        我向三位牌友示意向坐下来说话,芥川先生首先很爽快的同意了。我盘腿坐在牌桌的那张空席上,侧过身来面对着川端,端起桌上一只空杯,斟满,抿了一口茶。
        “我是一个研究人工智能的工程师,出于职业原因,加上个人的喜好,长期以来都把围棋算法作为最重要的研究课题之一。我一直相信,把下围棋的思路推而广之,就好像登月计划促进了一个时代的工业发展一样——其成果对人工智能的影响是全局性的。”
        “围棋是一个脑力游戏,更是一门太复杂、太深奥的竞技艺术。我棋力有限,对围棋钻研了很久,始终突破不了专业初段的瓶颈。然而现实情况是,象棋的算法早在20世纪末就达到了世界顶尖棋手的水准,围棋的算法却直到21世纪10代中期都还停留在业余棋手的水平,在下的棋艺很差,计算机的棋艺比在下更差。”
        “研究的初期,我的目标是让计算机基本达到职业水平。举例言之,就是让计算机在和我本人的对局中不落下风。为了这个目标,我们一个工作组夜以继日奋斗了四年。记得很清楚,我第一次输给计算机,是在2015年4月24日。那天晚上,为了庆祝这次失利,我工作以后第一次请同全体事们吃了一顿大餐。”
        讲到这里,可以看得出,不仅是川端,连三岛和芥川先生都已经被我的故事吸引住了。自己的故事能吸引住这样三位以善于讲故事而闻名于世的小说巨匠,即使在地狱里,我也不免有些得意。
        “技术细节在此我不便赘述,那无关紧要。只是我相信先生们可以理解,一名工程师在攻克技术难关时的激动之情,与一位小说家完成一部得意之作的心情无异。同样的,面对技术瓶颈束手无策时的痛苦、无奈,就好像创作时才思枯竭、提笔难下一样叫人烦闷。我们在2015年完成一部得意之作后,为了下一部作品煎熬了十年。”
        “川端先生应当会同意我的观点:业余棋手与门外汉的差距主要在于计算,专业棋手与业余棋手的主要差距在于大局观,超一流国手和专业棋手的差距在于计算、大局观、以及所谓的‘神来之笔’。我们这些工程师中没有一个人是国手,哪里知道国手下棋的想法;我们只能在读谱的时候不住赞叹‘好棋!’,可是国手在下这步棋之前到底是怎样计算的,是凭计算得来还是来自灵感,甚至他自己当时有没有想到这一步棋已经巧妙到了怎样的地步……完全不得而知。”

        “我们就像一行在大陆上流浪的旅人,走到了世界的尽头,那里立着一堵很高、很长、很古老的墙。翻过那座墙是一个新世界,我们闭上眼睛就能想象新世界的模样,甚至可以从墙壁上的缝隙里窥探墙的那一头……可问题是,我们怎样才能翻过去呢?”
        我侧过头,左手轻轻揉搓起太阳穴,闭上双眼作沉思状。我把节奏打断一下,一则调整自己的思路,再则,也吊一吊诸位先生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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