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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7/2008

    Surviving since June.天佑中国

      南方又有暴雨。不算是暴雨吧?无论怎么说,这还没到七月呢。不过,六月的北京确实经历过一场霎那间黑云压城的冰雹,亲身经历过,所以感慨不已。
      好像是在法国战平罗马尼亚以后,有记者问多梅内克“听说你很迷信,请问你迷信吗? ”。法国队主教练回答:我不迷信,那肯定会带来厄运。
      很有趣的回答啊。

      莎朗·斯通因为评价四川地震 "Is it karma?" 为千夫所指。殊不知,自共产党以前的所有政权,但凡遇到旱灾、洪祸、地震之类,必然会把其归咎为 "karma"——佛学用语意义有些含混,在中文里,不妨翻译成“天人感应”。换句话说,把天灾归结为上帝借自然的手段对人祸的惩罚,自汉武帝时便开始了。
      毛主席教导我们“人定胜天”(有必要说明一下,“人定胜天”的本意并非是“人一定可以战胜老天爷”的意思。但是统治者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目的,需要将经典按自己的需要重新解读。在这一点上,“人定胜天”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没有两样)。按照马克思的辩证唯物主义哲学,karma和天人感应之类都是扯淡,美国历届总统在就职演说最后的那句“God bless America”也是扯淡。所以,暴雪、地震、豪雨,只是纯罪的自然灾祸,与所谓的什么“天意”“宿命”“报应”毫无瓜葛。

      马克思主义者大可厉声批判董仲舒和莎朗斯通的言论(理论)全属无稽之谈,然而中国有十三亿人,其中马克思主义者未必有十分之一。哪怕这一亿多没有任何宗教信仰、没有丝毫“因果报应”观念的唯物主义者坚持相信 “谋事不在天,事在人为”,中国还有十几亿的人多多少少依然“迷信”着。十个中国人中,九个人不喜欢自己的手机号以4结尾,包括那些把奥运会开幕时间定在2008年8月8号晚8点的非唯物主义者。
      好吧,既然你相信一个充满了8的时间象征着好运,你是否也应当相信连续的自然灾害是karma?这无非是信与不信的问题:相信的人希望奥运会能在一个吉日良辰揭幕,同时在无数灾难发生后大呼“天佑中国”;不相信的人以为2004年4月4号下午4点和2008年8月8号晚8点没有任何不同,不介意任何十年不遇、五十年不遇、百年不遇的灾祸相继发生、发生后也不会满怀悲愤地哀怨天道不公。
      如多梅内克眼中的“迷信”一样,“天佑中国”本身就是一个笑话:人们通常所说“上帝保佑”、“佛祖保佑”,都在灾难发生以前祈祷,借此趋利避害;而现在灾难已经发生,如果自然力真是由“天意”所左右的,那么至少按现在的情形看,“天”无疑是在戕害中国。“天”在伤害你,你还“天佑中国”,这与从前那些被皇帝满门抄斩时还要高呼“吾皇万岁”的腐儒有什么不同?当然,在某些人眼里,如果2008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他们会说 "karma",如果2008年灾祸不断、厄运连连,他们会说 "karma你个屁"。命运——好的时候就信,不好的时候就不信——这和古代的暴君没有不同。

      那么古代的圣君呢?要么一直都信,要么一直都不信。信或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只能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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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4/2008

    Surviving since June.荷兰加油

    The Netherlands Team Line Up

      自己最喜欢的俱乐部从来是AC米兰,每一次玩冠军足球经理都选milan,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自己最喜欢的国家队一直都在变。96年欧锦赛时支持捷克,因为那时的捷克黑马黑得很华丽;98年世界杯支持巴西,因为有现象级的大罗;2000年欧锦赛支持意大利,毕竟是米兰的祖国;02年世界杯支持中国……;04年欧锦赛英格兰,巅峰的英格兰;06年世界杯阿根廷,罗米万岁;08年……
      08年我支持荷兰!为什么支持荷兰?因为荷兰有风车,有郁金香,有围海造田,有梵高,有笛卡尔,有伦勃朗,有……
      欲盖弥彰嘛!

      反正这届欧洲杯我支持荷兰,而且几乎肯定就只支持这一届。2010年如果罗米还上阵的话,我就为阿根廷助威,顺带着为以卡卡为核心的巴西加油;2012年,四年以后的事,谁知道?
      荷兰和意大利的比赛之前,心里有些矛盾:蓝衣军团,我所爱也;橙衣军团,亦我所爱也。蓝色与橙色,如何能兼得?可是看看这一届意大利,卡纳瓦罗受伤,托蒂引退,前场后场的头牌兼核心同时缺阵,叫人如何喜欢?加上几年来意甲日渐凋敝,连米兰都一蹶不振,实在让人心寒。
      反观荷兰,从阵容(至少是前场),教练,战术,再到传统,都华丽的无以复加。虽然06年对科特迪瓦和葡萄牙的两场比赛看得让我心碎,可是首先,我是一个多情的人,对国家队队从来没有执着的爱或恨;其次,今年的荷兰,有位伊人,在水一方啊。
      虽然非常非常想看那场比赛,但是开赛的时间接近凌晨三点,加之早上有课,不得不忍痛割爱。谁料第二天一看新闻,我的妈呀,三比零,我的荷兰把世界冠军菜了!?
      非常好,非常好。于是横下心来,四天以后死亡之组的第二轮比赛,一定奉陪到底!

      今天凌晨,C组第一场意大利对罗马尼亚的比赛,哥们几个那是看得痛快。既然这届自己支持荷兰了,意大利的死活就无关紧要;罗马尼亚呢?自己更是从来就没重视过。托尼的好球被吹掉的时候,有些不平,但远没有02年意大利被韩国阴掉时的愤怒;穆图的第一球,帕努奇的扳平球,进了就进了呗……
      最搞笑的是那个点球,主裁往点球点一指,导播给了双方队员的几个特写,镜头就切向观众席了。然后我清楚地记得连续三个女球迷的镜头,黑发的、棕发的、金发的,希腊的,中欧的,北欧的,欧罗巴各色女性风情,必有一款适合你(我最喜欢第三个镜头里的金发女人,hoho)……
      过了好一阵子,镜头又切回赛场的时候——怎么回事,角球?!
      慢镜回放才发现,SB导播把罚点球的直播漏了!罚点球那会他在拍女人!布丰神用地扑出穆图点球的那会儿,他在拍女人!?
      Oh my God! 导播开的这个玩笑,着实为熬夜看球的哥们几个,频添了无限乐趣啊。

      好容易熬到第二场,荷兰对法国。真是刺激!
      4231对4231的较量,亨利对范尼,里贝里对斯奈德,巴斯滕对多梅内克。
      里贝里、马卢达,戈武,你丫几个是很能突么,但是光会突管啥用呢。荷兰踢得才是整体足球啊。
      库伊特的第一个进球有些运气成分,上半场虽然比分是1:0,局面还是势均力敌的。至少观众很难想到下半场会……
      因为小飞侠登场了嘛。

      如果彼得潘生得罗本那一张老脸,整部童话都没人看了。但是连里贝里都能做法国的核心,罗本长什么样也就无所谓了。范尼在法国队面前用班门弄斧的马赛回旋把球交给罗本,小飞侠狂奔四十米,荷兰队双鬼拍门——就在我以为斯奈德被盯死后,荷兰队已经无人接应时,只见范佩西从镜头外拍马杀出,一脚凌空垫射,华丽!!
      这才是足球么,足球就是这么踢得么,这才是荷兰么!

      亨利将比分追成1:2的时候,气氛突然就紧张起来。谁知道距进球还还不到一分钟,罗本以他“杂技演员般的平衡性”,在法国禁区内翻江倒海,3:1。
      锁定胜局。
      伤停阶段,斯奈德的优美弧线,4:1。

      荷兰啊荷兰,两年前你就是这帮人,这个教练。两年前你踢得什么东西?
      为什么,仅仅时隔两年,你就把世界杯冠亚军先后都菜了?
      哈哈,因为我在支持你么!我的荷兰,我爱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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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9/2008

    Surviving since June.罗杰疑案

      不知是幸与不幸,我读的阿加莎·克里斯蒂的第一部小说就是《罗杰疑案》。当时从书架上摘下这本书,因为书名似曾相识——尽管我对侦探小说很外行,而且“XX疑案”是个相当流俗的名字,但还是隐约记得这是一部“里程碑式的作品”——至于里程碑立在何处,不得而知。

      自己一向觉得“女作家”的作品不堪入目——或者如李清照之流多愁善感,或者如简·奥斯丁之流咬文嚼字,或者如伍尔夫之流矫揉造作——总之都缺乏真材实料。但我不得不承认,对于包括侦探小说在内的一部分作品,“女作家”独有的“女性视角”与“女性思维”却在某种程度上着实开创了一片新天地。就拿最基本的谋杀来说,为了不留下外伤和毒物残留,某女作家就发明了向静脉注射空气(虽然现在看来不新奇,但在几十年前是很有创意的)和在节日时把人困在钟楼里、让他被通宵不休的钟声活活吵死等方法(这招实在就太狠了)。于是不禁想起,历史上诸如苏妲己、赵飞燕、武后、慈禧之流,除了在姿色方面风华绝代以外,折磨起人也从来巾帼不让须眉。单凭女性在杀人越货方面独到的发散思维,加上原本就敏感得近乎脆弱的观察力,创作起侦探小说,大概不会比写温情小品困难多少吧。

      确实如此么,好像现在提到婉约词总有李清照,提到欧美言情小说总有奥斯丁,提到意识流总有伍尔夫一样,提到侦探小说便一定绕不开侦探小说女王。前一阵子继《罗杰疑案》以后,又集中读了《云中奇案》《斯泰尔斯庄园奇案》《悬崖山庄奇案》《人性的纪录》等作品,然而无论如何都觉得,《罗杰疑案》不仅是女王最优秀的作品(没有之一),而且确实像很多阿加莎粉丝所言,是侦探小说史上的一座里程碑。在图书馆的书架前看到这个名字、觉得似曾相识,大概是因为早前读一些介绍侦探小说史时的文章时,留意了这部后来引出了推理小说一条重要法则的作品。庆幸得很,我只是将将记住了它的名字,而把它杰出的缘由忘得一干二净。否则,小说读到最后一页时产生的震撼,大概要削去九成。

      Falcon说,女人撒起谎来是不讲道理的——我个人理解,讲道理的撒谎是编制一套缜密的谎言,而不讲道理的则完全不讲逻辑、不计后果。是否讲道理暂且不论,从《围城》中我了解到,女人撒起谎来时而信手拈来,时而处心积虑,总之是个行家里手。(于是,读《围城》给我留下的后遗症是,永远认为女人在撒谎。就算那回欣欣然地骑车带着某女送她回寝室,我都始终认为她“崴了脚”是故意装出来的——尽管怎么看她的脚都应该是真崴了……)

      所以,这位善于撒谎的女人先让波洛说出“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所隐瞒”(不过相较于《东方快车谋杀案》中每个人都在撒谎,有所隐瞒实在是小巫见大巫),然后再把那些不可告人的种种丑事与私事一一揭发。一部描写谋杀的侦探小说,着眼点不一定是侦探如何将凶手绳之以法——克里斯蒂在《罗杰疑案》中,即使不是首创性的使用,也是最为成功的运用了犯罪者群像的叙述方式。因为《东方快车》人人都是凶手,所以即使把每一个人的谎言一一截破,依然属于“警察抓小偷”的模式。而《罗杰疑案》的凶手只有一个,克里斯蒂却把故事演绎为对无数交织的谎言的抽丝剥茧——即便他们隐瞒的事实与案情基本甚至完全无关,而且也并非出自恶意,但都无疑为案件的侦破制造了障碍。侦探小说里,不一定只有杀人犯才是“凶手”——如果把侦探比喻成猎人,“凶手”比喻成猎物,那么“杀人犯”可以是一只老虎,而其他“嫌疑犯”也不妨扮演鹿和狐狸的角色。猎人的最后目标当然是老虎,可是追捕其他小角色的过程,也可以别有一番情趣。

      诚然,这里所谓的“犯罪者群像”,并非意为每个疑犯都是案件事实上的犯人,而是指每一个人都在他自己的“隐瞒”和“谎言”中为侦探节外生枝得的布置了其他的案件,于是一起命案演绎成数件建偷窃、勒索、杀人案交织,为故事增添了绝大的悬念。个人以为《罗杰疑案》中的犯罪者群像设计比克里斯蒂之前和以后的任何作品都要出色(虽然我没有读过她的全部作品),可这并非是这部作平能被奉为里程碑的原因。身为一个善于编造并戳穿谎言的女人,波洛的生母为侦探设计了无数纠结的谜题;身为一个有着为了凌驾于读者的“灰色的小细胞”之上而对智力游戏执着到近乎有着恶趣味的女人,女王向所有读者撒了开了一个大玩笑——你能称她在撒谎么?很难,这就好比某男生和某女生暧昧了半年,最后发现她竟然一直有男友。男生指责那女生欺骗了她,可是她说“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没有男友啊。有男友就不能跟你吃饭看电影了么?”。无懈可击的借口呢。

      有福尔摩斯在前,波洛未必能成为侦探小说史上最杰出的侦探。可是谢泼德医生你,作为一个以编造谎言为天性、以戳穿谎言为乐趣的女人的在小说中化身,在光明的对立面上,毫无疑问会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了……


      总而言之,无论实在小说里还是人生中,抱着“女人都在撒谎”的信念就绝对不会吃亏。不过,撒谎并不完全是坏事,如果我喜欢的人天天假装崴了脚,让我骑车接送,我乐意之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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