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2009
今天是我喜欢的女生的生日,今天有一男一女在我们学校跳楼。
四年前,我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上思想政治课的老师微笑着告诉我们,这里十年来不曾有人自寻短见——这里的课余生活很丰富,男女生孤寂的心也可以相对容易觅得慰藉。当时我坐在教室里,脑海中一面浮想那个传说中的、十年前悬梁自尽的女生模样,一面暗自嘲笑那个不为自己留下退路的男生的愚蠢。那个时候,我竟然希望有人能完成一个十年的轮回……
大一那年,没有人完成这个轮回。然而,大二的下学期,在一墙之隔的二外,有个女生从高空中坠下。据说那个女生是半裸的,坠楼的地点,也是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地方。
不过,更令自己印象深刻的,是在那女生跳楼的半个月前,我做了一个很相似的梦。男主角是我(梦里自己永远是男主角);女主角就是我两年前喜欢、现在依然喜欢的女生(不过她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而是作为影子一般的线索);梦的剧情,是女主角的男友(也是现实中她当时的男友)跳楼自杀了——所有人都认为是自杀,但是我不相信。一段波折的调查,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结论,剩下唯一的答案……记不清了(可以肯定的,凶手不是男主角,也不是女主角)。
现在记得做那梦的日期,因为在日志里记下了;记得那梦的内容,因为打算以这梦写一篇小说。为了这篇小说,我去实验楼踩过点,设计过一个学校的平面图,研究了一个近乎完美的谋杀的可能性……
我如此热衷,因为当时还没有读过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后来我读了,于是放弃了写侦探小说的打算。
我们学校高楼不多,能确保坠楼身亡的、十层以上高层建筑只有三幢——我踩过点的实验楼;大三那年刚刚建成的新教学楼;再有便是今天的案发现场,研究生公寓——在这里,临毕业的时候,有人完成了轮回。不是一个,是两个。
先是一男一女的争吵声和一个女生的嘶喊声,然后女生和男生先后坠楼。接下来,随着曝料新闻日益传出,观众们可以纵情推理了。其实无论思绪如何天马行空,过程和结论都八九不离十,而真像恐怕也是如此。如果这两人都还活着,我十有八九会不齿;而既然他们已经死了,我必须表示哀悼。
认识的伊始,就要为彼此留下退路。爱情不是战争,不需要破斧沉舟,更无所谓生死相许。
所以我表示哀悼,但不会为你们祈祷、“天堂里幸福”云云。活着的时候生离死别,死后必然不得幸福;再者,自杀的人进不了天堂,被谋杀的人也很难得到解脱。
“精彩不亮丽,起落是无常”——抄来这两句话,是对我活过的二十三年的自评,跟你们这对亡命鸳鸯无关。抓不住女人心的男人,和摆脱不了男人纠缠的女人,都是值得嘲笑的——就是因为你们的存在啊,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这个打了二十三年光棍的可怜人才能获得平衡——不止是我如此,恐怕这世上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无论爱情经历丰饶或荒凉,都在或多或少哀悼死者的同时,或多或少获得了平衡。今天为逝去的校友表示痛苦与悲伤,十年以后,只是一个改偷换面的谈资甚至传说。
“旧人亡已矣,新人且偷欢”——这才是送给你们的,我写的。
下一个/一对,还要等几年?
5/9/2007
终于翻译完了,感觉最后一段和全文主旨有很大出入。
可是既然原文作者是那样想的,我也不得不想得更恶性一些。
其实总觉得“明朝放开你的手,我将写下一段新的旋律”更加贴切……
Plastic Castlein the Air
Lylics:本间哲子/Adrian Walker
Free my soul to reach the sky
The world outside in my mind's eye
Lilacs cover hill in full bloom
A voice pieces the day, "Away with gloom!"
You, oh, my soul, Take me above
Oh, sweet memory stays in my mind
You, oh, my pain, Now on the wane
Oh, sweet memory that we two find
I will live my life in this place
And I will pray to feel joy and grace
Now the wind strikes a haunting note
Resounding on the air it floats
Fragrant violets there do lie
Holding a dance when no one is by
You, oh, my soul, Take me above
Oh, sweet memory stays in my mind
You, oh, my pain, Now on the wane
Oh, sweet memory that we two find
I will seek a dream in this place
Though I will stand alone out of time and space
Plastic Castle in the air
Once it was bright, once it was so fair
Remembering those days the willows sigh
In praise of scarred braves whose time did fly
You, oh, my soul, Take me above
Oh, sweet memory stays in my mind
You, oh, my pain, Now on the wane
Oh, sweet memory that we two find
The legend endure with me
And with you I will write a new history
天空中的塑料城堡
放纵我的灵魂去触摸天际
想把全世界的风景都看在心里
那漫山的花,是绚烂的丁香
一个穿透云曦的声音,低吟着:远去吧,忧伤
你若是我的灵魂,请带我起飞
那些甜蜜的回忆,把他们深埋心底
你若是我的悲伤,请带我降落
那些甜蜜的回忆,你我共同寻觅
我要把我的生命留在这地方
用我的今生去祈祷欢娱和荣光
我听见渺茫的歌声在远方回荡
天边飘来的音符,悄然在风中流淌
梦见一朵紫罗兰,披着虹色的霓裳
跳起一支独舞,弥散了寂寞的芬芳
你若是我的灵魂,请带我起飞
那些甜蜜的回忆,把他们深埋心底
你若是我的悲伤,请带我降落
那些甜蜜的回忆,你我共同寻觅
我愿在这里追逐我的梦想
彷徨在时空之外,孤独的流浪
我看过云隙间曾经绽放的光
天空中的塑料城堡,余辉还闪烁在心房
摘一片飞扬的柳絮,回想起消逝的往昔
满目纠缠的伤痕,歌颂着最勇敢的过去
你若是我的灵魂,请带我起飞
那些甜蜜的回忆,把他们深埋心底
你若是我的悲伤,请带我降落
那些甜蜜的回忆,你我共同寻觅
一曲古老歌谣,陪伴我守候在这里
明朝牵你的手,我将写下一段新的旋律

4/22/2007
对掌舵世界之船的船长来说,疯狂不是一个人的事,疯狂是全世界的事。在此谢谢 我自己的中文版,谢谢 Falcon 提供的英文版,谢谢 媒创的师哥和师哥在海外生活过三年的朋友提供的……
如果有生之年可以学所欲学的话,除了不可疏漏的中文和英文以外,我还想读懂爱琴海边羊皮卷上斑驳的希腊文字,高卢战记和罗马史中气势磅礴的拉丁文,书写了近代西方哲学史的德语和思想史的法语……人们遗憾不能瞻仰如海市蜃楼般坐落在历史中的空中花园,因为它已经消逝不在;人们遗憾不能感悟人类文明最智慧的结晶,虽然它们的的确确存在着,但是人们依然遗憾……
最美与最痛,都莫过于镜花水月吧。
荷·兰
还没看你的眼眸,
闪烁白昼的星光,
你已悄然走过,声色长廊,
身后波光荡漾。
还没听你的指尖,
撩动花瓣的声响,
你已轻轻吹拂,那些芬芳,
都飘过我身旁。
Holy·land
I could not stare at your eyes,
'cause they are too shiny to take a glance.
You passed me without any sound,
but distured the silence deep in my heart.
All the grace this corridor has,
is harmonic with your walking pace.
I could not hear the concerto,
that you played with the petal.
You breathed with the redolence,
and hallucinated me as lotus.
To the destination the corridor leads,
is the place where we should dance.
Holy·land
Niet uw oogleerling heeft bekeken
Fonkel dagsterlicht
U hebt door stil overgegaan , Demeanor gang
Na dood de golf lichte rimpelingen
Niet aan uw vingertop
beweegt het bloembloemblaadje het geluid heeft geluisterd
hebt u zacht geslingerd, geurig deze, allen mijn zijn zijn
hebben gefladderd

3/30/2007
我亲爱的FALCON啊,哥说你翻译得很好啦。但如果是哥来翻的话,字会少一些,措辞也会简但一些,各人的风格不同么。荷兰语用《罗兰小语》深深地伤害了我,却也用《金色的机遇》帮我敲开了推理小说之门。你看了哥推荐的《20世纪少年》和《MONSTER》,哥也会认认真真开始研究侦探小说的。
天空中的塑料城堡
原词:本间哲子/Adrian Walker
翻译:Falcon
在我的意念之外,有一个世界
灵魂自由飞行的时候,我看到这个世界
有很多丁香,覆盖高山和草原
有一个声音回荡耳侧,他说:
这个世界,没大有阴霾,沮丧和哀伤
灵魂哪灵魂,我请求你,
带我到那个世界
让甜美的记忆划出完美的满月,
让痛苦的黑暗不再有侵蚀的空间
我要在那个世界里住下来,
我要给我在尘世的朋友们祈祷,
让他们感受和我一样的光荣和喜悦
我祈祷的声音会让风儿听见,
每个音符都飘在空气里,丁丁当当,丁丁当当
我祈祷的声音会让紫罗兰听见,
他们和着风儿的乐声,簌簌淅淅,簌簌淅淅
灵魂哪灵魂,我请求你,
让我尘世的朋友分享我的喜悦
让这个精神的满月里不仅有你有我,
还有我的朋友,还有一切失落,沮丧的人们
我将在这个世界里搜寻一个梦想,
尽管我搜寻的坐标系里已没有时间和空间
但我知道有这样一个塑料的城堡:
他的光辉属于每一个人
我将问问我的朋友,
是不是还记得那些柳絮飞扬的时光
在那些时光里,我们勇敢的心啊,
无论有多少哀叹,受伤,依然要展翅高翔
灵魂哪灵魂,我请求你,
让我们忘记曾经的哀叹和受伤,
让我们记住那时的柳絮飞扬,那时的展翅高翔
在尘世里曾经有一个传奇相伴着我,
在这个世界里我要把那个传奇记录下来,
里面有勇敢,坚强,
当然还有我的朋友,
当我们完成这个历史的时候,
我们携手仰望,
地平线的尽头,
是一望无际的,盛开的丁香

3/25/2007
上午和Falcon煲了电话粥,被同学说成“和男人打电话打这么久,最后一句话还是‘我爱你’,你就是个玻璃”。我声明一下,我当时想说的是“哥爱你”,一时口误说成了“我爱你”。不过璃不玻璃无所谓,我会为PLMM两肋插刀,我更会为兄弟插PLMM两刀,这点请大家相信我。
在电话里,Falcon对我把“Plastic castle in the air”译为“天空中塑料城堡”表示认同。我跟他说,有人硬要翻成“天空中的塑胶城堡”,仿佛“塑胶”就比“塑料”文雅,那是矫揉造作。所谓“大音希声,大象希形”,越是朴素越好。Falcon首先对此再次表示认同,然后立刻指出:不是“大象希形”,而是“大象无形”。
晚上我查了《道德经》,原文是: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 大象无形。果然是我错了,谢谢方。
我又告诉Falcon,他把“Fragrant violets there do lie,holding a dance when no one is by”翻译成“百花深处的芬芳紫罗兰,无人之时举行着光荣的狂欢”,损去了原文的意境。他承认译成中文难度的确太高,问我是怎么翻译的,我直接告诉他:我不会。
所以Falcon,我现在把歌词的全文贴出来,劳您二十分钟大驾,二度创作一番。单词、语法都没有什么难度,但请您别忘了“大音希声, 大象无形”的八字箴言,像写诗一样译出来,写出“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朴实无华。这不是任务,不是战书,只是两个文学青年的无聊研究罢了。当然,我那么多爱好文学,同时爱好出国的同学朋友们,大家都尝试着一起研究吧。且不说高考过后大部分人都很少用心写东西了——就算认真写,关注英语也远比关注中文要多得多——更重要的是,静下心来用心雕琢文字,其实是一件很愉悦、很惬意的事。那种感觉说得写意些,就像是用心语和神交流一样——在字里行间的五线谱上,书写灵魂深处若隐若现、“天高地窘、兴尽悲来”的靡靡之音。
PS:DYF,你也试试吧。你对四级分不满意,大家都不满意,那就多练练吧。还有Falcon,“fair”在这里应该是“美丽”的意思,不过网上居然也真有人翻译成“公平”的……。
Plastic Castlein the Air
Lylics:本间哲子/Adrian Walker
Free my soul to reach the sky
The world outside in my mind's eye
Lilacs cover hill in full bloom
A voice pieces the day, "Away with gloom!"
You, oh, my soul, Take me above
Oh, sweet memory stays in my mind
You, oh, my pain, Now on the wane
Oh, sweet memory that we two find
I will live my life in this place
And I will pray to feel joy and grace
Now the wind strikes a haunting note
Resounding on the air it floats
Fragrant violets there do lie
Holding a dance when no one is by
You, oh, my soul, Take me above
Oh, sweet memory stays in my mind
You, oh, my pain, Now on the wane
Oh, sweet memory that we two find
I will seek a dream in this place
Though I will stand alone out of time and space
Plastic Castle in the air
Once it was bright, once it was so fair
Remembering those days the willows sigh
In praise of scarred braves whose time did fly
You, oh, my soul, Take me above
Oh, sweet memory stays in my mind
You, oh, my pain, Now on the wane
Oh, sweet memory that we two find
The legend endure with me
And with you I will write a new history

3/23/2007
文字和美女一样,有的可以一见倾心,有的却怎样也培养不出感情,有的别人都说好,你却怎样也品不出味道,有的你喜欢得五体投地,可是身边却同道者寥寥。
最早和古文擦出火花,是小学时在电影里听一对师生高声背诵《赤壁怀古》;最早和诗歌擦出火花,是初中时在《清华夜话》里听到几位清华大学计算机系98级学生齐声朗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最早和现代文擦出火花,是高中时不知为什么,突然回想起初中学过的《背影》……一般而言,一旦你和某位(类)美女擦出火花,接下来就能从她(她们)身上发现源源不尽的美,古文、诗歌、现代文同样如此。很庆幸自己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和谁,怎样擦出的火花,同时也遗憾有些倾国倾城的美女无论如何也来不了电。被后来文、史学家奉为千秋散文楷模的《左传》,绝大多数当代诗人的绝大多数作品,鲁迅的小说和杂文,诸如此类,读起来都味同嚼蜡。不过话说回来,有些绝色佳人属于“女为悦己者容”,你要想体察她的美感,必须具备一定的审美素养才行;也有些美女不过是画上浓妆、披上鲜衣、拖些人虚张声势而已,本来就言过其实,言不副实,没有任何骄人之处。
因为上了新东方、Falcon出国等原因,到大学后思想很西化,甚至认同了“没有被用英语描述过的等于不存在”这句话。可是正因为西化,心里一个从前并不急着解开的结现在变得尤为紧迫。就像DK在QQ说的:在英国天天面对着一群皮燥毛长的洋妞,人都快疯掉了。如果出了国,汉堡包薯条的生活倒不是问题,问题是:自己已经在百花深处呆惯了,倘若和一群番邦女子生活在一起,就简直和进了和尚庙无疑,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说的是英语。
像所有在我这个年纪的中国人一样,活了二十年,英语也学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虽然听力口语鲜有长进,文章却读了不少。可是不管读多少文章,自己还是无法从英文原文里体味到丝毫美感。诚然,偶尔也会有例外,比如《勇敢的心》中华莱士吼的“Freedom”,发音铿锵有力,回声缭绕耳畔,美不胜收,但这美建立在电影剧情的基础上,脱离了电影就逊色许多。又比如马丁·路德金的“I have a dream”美得惊天动地,但他依托于口号的意义,用任何语言表达都几乎有相同的效果(“我有一个梦”就毫不逊色)。像“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或“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样,既有中文独特的文韵,又有尽有中文才能表达的意境——如果有朝一日,看到了一篇、一段、一句可以做到这点的英文,那么我就可以和她擦出火花。
在看《勇敢的心》之前,自己对任何外国女人都不来电,看过之后,十年前的苏菲·玛索成为心中唯一的满分(100分)女人——早一早二荷兰语都在八十分上下,五年前的子怡不过九十多分——她也是目前为止榜单里唯一及格的番邦女子。
帮我解开这个结的是一句歌词。伟大的KONAMI,伟大的《幻想水浒传2》,伟大的《Plastic castle in the air》,伟大的这句:Fragrant violets there do lie,holding a dance when no one is by。

1/30/2007
作为一位蜚声全球、功名在近代史上无人能出其右、喜欢大放厥词的“千古一帝”——抛开苏格拉底、孔孟、毛主席等出版过语录的话篓子,以及丘吉尔、罗曼•罗兰、莎士比亚等以文字精妙著称的作家不算——拿破仑的“名言”可能是世界上所有“名人”中最多的。因为自信,因为自负,大炮皇帝的言辞总是带有鲜明的个人色彩,字里行间流露出骨子里的桀骜不驯和高人一等,这直接导致他的名言经常遭受两种形式的扭曲(未必是恶意):曲译,伪托。
曲译
拿破仑说法语(显然),英语很糟糕(在他所处的时代,英语在欧洲大陆没有任何地位,况且作为一名“世界征服者”,似乎也没有学好“外语”的必要)。滑铁卢之后,英语逐渐取代法语的地位成为世界语,于是对于当代国人来说,我们读到的拿破仑名言,大都是经过法译英、英译中的三度创作辗转得来,曲译就显得再正常不过。这里举两个典型的例子,看看“以讹传讹”究竟是怎么传的。
中国•睡狮
我们可以肯定某人说过什么,却决不能肯定某人没有说过什么。好比《论语》中没有写“子曰:我饿了”,并不能说明孔子一辈子就没喊过饿——也许他说过,只是没人听到或者没有被记载下来。长期流传的拿破仑“中国睡狮论”的说法,追根溯源,即使不能说“拿破仑从来没有说过中国是睡狮”,也可以断定原话是被曲译了。
曲译并不是无中生有,拿破仑的确评价过中国。被囚禁于圣赫拿岛期间,他曾与一个请求中国开放通商口岸却被嘉庆皇帝严辞驳回,正处回国途中的英国外交官做过短暂会面。会面中提到中国,拿破仑说:“Quand la Chine s'éveillera, le monde tremblera。”英译为When China awakes, the world will tremble——当中国觉醒,世界将为之震动——并未提及睡狮。拿破仑的另一段话可以作为注解:
If I were an Englishman, I should esteem the man who advised a war with China to be the greatest living enemy of my country. You would be beaten in the end, and perhaps a revolution in India would follow.
睡狮的说法,最早可能来自于梁启超,其比喻的目的也不是说明中国即将崛起,而是为神州华夏万马齐喑、萎靡不振而痛心不已——好一个幅员辽阔,人杰地灵的泱泱大国,却被区区千里之外一座岛国远远抛诸身后——不是夷人太过强盛,而是国人太过孱弱,本有雄狮拔山盖世之力却落得人任宰割,怎能不叫人心痛!许多管中窥豹的国人,不了解拿破仑的原意其实是“与中国交战是不明智的,东方诸国(中国和印度等)在不远的将来很可能对西方世界构成巨大的威胁”(分析的非常正确),仅仅凭一句翻译就以为那位千古一帝是在夸赞自己前途光明不可限量,叫人无话可说。
睡狮,哪里是光荣?分明是恨啊!
我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或:“不可能”只在庸人的字典里)
这件蠢事是英国人干的,也是无奈之举。
拿破仑在1813年与Lemarois将军(不认识这个人)的通信中写道:“'Impossible' n'est pas français”。我不懂法语,只看到三种英文译版:
You write to me that it is impossible, the word is not French.
'Impossible' is not [in the] French [language].
Impossible is a word found only in the dictionary of fools.
前两种版本基本相同,很可能是对照原文直译的,想必与拿破仑的愿意没有什么出入。第三个版本肯定是意译(没有出现“法国”的字眼),目的显然是为了避免读者误解(倘若按字面意思翻出来:“你对我说‘不可能’,这个词不是中文。”——乍一看谁能明白?)。虽然意译也体现了原文的精神,却失掉了拿破仑笔端流露出的帝王幽默,一股唯我独尊的霸气也在无形中逊色了不少。最后,大概是中国人因为某些原因又把它改了版(也可能是英国人早就改过的,只是我没有看见)——终于诞生出“我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样一句相当平庸的小学生级名人名言。
“大风起兮云飞扬”、“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这些脍炙人口的汉语精华,唯独通过汉语表达出来,才能弥散出令人心旷神怡的意蕴与音韵;同样,“'Impossible' n'est pas français”,那种难以言明的睿智与孤高,也是脆弱到禁不起任何translation的触碰的。
伪托
不知道别人是否也有相同的嗜好,至少我对这种等同于撒谎的伎俩已经习以为常。伪托的伎俩,用且仅用在应试作文的时候,而且自视甚高:爱迪生高尔基之流不入法眼,模仿他们的语言实在太缺乏文学价值,要编就编亚历山大、成吉思汗、拿破仑这样几代枭雄的豪言壮语。
迄今为止最自豪的伪托作品,当属高考时瞎掰的“恺撒说”(话说回来,高考后就没写过应试作文,也就没再瞎掰过了):一个世界容不下两个罗马,一个罗马容不下两个恺撒。
我对它非常满意。句子的结构上借鉴了MGS3中一句对白“一个……容不下……也容不下……”的结构;主题上也符合凯撒在年轻时就表达过的“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思想。总而言之,不是一般的满意。
前面写泰戈尔的时候提到“谎话被人说了一万遍就成真的了”——但是又不得不承认,伪托也是有条件的。比如网上流传的病榻上的爱因斯坦的临终遗言“护士小姐,你踩到我的氧气管了……”,虽然掰得相当出彩,但毕竟出于愉悦大众的目的,一看便知真假#。而《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因为本身就有不逊色于泰翁顶级作品的质量,外加《读者》推波助澜,才形成了后来的错乱与风靡。
关键在于,你伪托得好不好,像不像?
#:顺便提一句,拿破仑的遗言是“France, armée, Joséphine...”,英文为“France, the army, Josephine...”——祖国、战友、爱人——作为遗言来说,已经无可挑剔了……在稿纸上画了五星,抄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
“拿破仑率军远征意大利,翻越阿尔卑斯山的时候,他站在山顶,不无骄傲地说:‘我比阿尔卑斯山更高!’。”
这个典故流传得很久很广,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以至于现在都快忘记了。这句话说得怎么样?说得相当好,好极了!其语言智慧放在晋朝之前的中国必定跻身《世说新语》——可伪托毕竟是伪托,这话是编的,而且编的有破绽。
如前文所言,我不能断定拿破仑这辈子就没说过“我比阿尔卑斯更高”。根据读过的材料(中文和英文,没有法文),他在率军翻越阿尔卑斯前后留下的名言很多,著名的如“The man who has made up his mind to win ,will never say:impossible”,但其中并没有“我比阿尔卑斯更高”的只言片语(如果有说过的话,此等精彩的发言一定会被记录在册)。于是从资料上推断,此话纯属伪托。
另外从逻辑上推理,以拿破仑本人的性格他也决不会说这句话。即使像他这样一个目空一切唯我独尊的人,内心深处应该还是对自己的身高耿耿于怀的(每个人都有各自耿耿于怀的缺陷,任何伟人都不例外)。他说过的无数名言中,屡屡涉及智慧、才干、欲望等可以归类为“人的本质”的元素,却从没提及身高和容貌(说明他介意)——试想,假如拿破仑在山巅高呼“我比山更高”,客观事实是没错,充满智慧也没错,但是立刻会让人联想到:他站在山上比山高,下了山毕竟还是个矮子,说这样的话聊以自慰,很聪明,也很可笑——那不是自取其辱么?
汉尼拔和凯撒都征服过阿尔卑斯,人们却唯独将“高山论”的版权交给拿破仑,个中原因,不言自明吧

1/28/2007
《战争与和平》中,托尔斯泰笔下的19世纪沙俄贵族们乐于用法语表达自己的思想,尤其在涉及严肃的政治题材或哲学思辨时,仿佛用俄语便不能阐释清楚,于是非得说法语不可。而雨果在《悲惨世界》中描绘的法国上流社会又以使用拉丁语为荣,特别在论述关于宗教信仰的问题时,似乎只有拉丁语才是与神沟通的语言。
那么使用拉丁语的人呢?作为希腊文化的继承者,罗马人毫无疑问要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希腊字母中汲取营养……
西方人对语言的态度不仅使我联想到国人对英语的爱恨交织。在我看来,对母语宗教狂热似的崇拜,不是一个开化的民族应有的表现。使用母语的同时,尊重、学习并使用另一个文明的语言,也绝非“不爱国”或者“文化叛徒”。倒是一辈子守着母语不放、不能阅读原版的国外作品、不能与外国人用其他语言自由沟通的人,才是文化鸿沟的奴隶。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
一周前我还像许多人一样,以为这首诗的作者是泰戈尔。而且我比许多人更愚昧的是,从前在广播里听DJ读到此诗,而且说明作者是张小娴时,自己做出了两个无良的判断:一,张小娴引泰翁诗不注明出处,属于人品问题;二,DJ胡征乱引,盲目崇拜(而且崇拜错了人),属于智商问题。
可是后来机缘巧合,在网上读到一篇关于《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一诗前世今生的详细文字,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人品和智商都有问题……
事件有点复杂,简而言之,目前比较流行的《世》有三种版本。版本一就是前文引用的,张小娴在小说《荷包里的单人床》中创作的初版(与小说中稍有改动),这个版本流传最广。版本二有四段,将张小娴的原版作为开头,以接龙的方式叙述下去,最后一句是“而是用自己冷漠的心对爱你得人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沟渠 ”——传说此版是台湾一群医科大学的学生在BBS上集体创作的(所以才形成了接龙的形式)。版本三应该是林夕的手笔(对于这首诗各版的出处,措辞千万要小心谨慎),也是我最喜爱的版本,它的前半部分以接龙的第二版为蓝本,后半部分以物喻人,同样采用接龙的方式,最后一段是: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鱼与飞鸟的距离。一个在天,一个却深潜海底。”
那么,此诗的原创是泰戈尔、出自《飞鸟集》的说法又从何谈起呢?大概是因为某无名氏把第二版翻译成了英文——翻译得比中文版毫不逊色——造成了不知情者以为原诗可能是英译中的猜测,加之他们感觉本诗的风格与泰翁诗有些相像*,于是作者阴差阳错变成了泰翁;至于为什么出自《飞鸟集》,显然是林夕版的最后一段让人产生了误会。最后,《读者》杂志又不负责任地将本诗引登在03年14期上,署名“泰戈尔”,(引用自何处说来话长,但因为《读者》的影响力而将其视为“罪魁”,当无疑问)——于是“谎话被人说了一万遍就成真的了”……
*虽然自己没有通读过《飞鸟集》,但就读过的一些泰翁诗来看,泰翁一向含蓄而温情,很少如此直接地抒发男女之爱,“世界上最……”这样的开头也略显浮躁,不是泰翁的风格。
个人觉得这个“三人成虎”的故事非常有趣,至少透过它可以引发许多思考,这里就不发散了。不过,既然能让无数人心甘情愿的把《世》冠名给泰翁,至少说明它已经具有了一定的文学水准(不相信的人可以试着自己捏造一首,看看有没有人会上当,能有多少人上当)。
“但网上一位学者评价,将这首诗放在任何一位抒情诗集中它都不会逊色。这首诗将暗恋中男女的绝望层层抽剥,直至最不可触摸的隐秘末梢。那种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幸福,就因为没伸手而永世错过。”

12/1/2006
前几天做碎片整理貌似把几个文档破坏了,千辛万苦修复回来后,才发现以前不怎么在乎的文字,真正遗失的时候还是非常痛心的。最重要的两个文档,一篇是《共鸣》前传的一章,另一篇是大一上学期的毛概论文。现在看《战争与和平》期间又把那篇论文重读了一遍,发现虽然一年过去,原文中有些观点和论据已经不那么有力度(比如亚里士多德对亚历山大究竟有多少影响),但主题思想依然是我的心声。临近期末的时候,毛概、邓论、思修杂七杂八的都要写论文了,把这篇论文贴出来,另附上思修论文,多少算是怀念那段在学校五角钱一小时的机房里敲论文的日子吧。
身为爱国者
很久以前,亚历山大大帝在行军途中看见两个异民族的樵夫在谈论国家政体,命令随从打听了樵夫们的来历后,他感叹这个民族的未来必然光辉灿烂。如果你听过这个故事,你便会相信亚历山大的确具有远见卓识——那两个樵夫背后的民族,正是襁褓中的罗马。
在讨论“爱国主义”之前,我想把这四个汉字的字面意思弄清楚:什么是爱,什么是国,还有为什么爱国竟然成为一种主义。我首先认为“爱国主义”的提法就很牵强。同孝敬父母,尊敬师长一样,“爱国”应该是任何一个国家公民都应当具备甚至是必须具备的基本品德,一旦涉及“主义”,再简单的问题都会变得复杂。众所周知,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根本上不可调和;杜鲁门主义、艾森豪威尔主义、尼克松主义,它们随当权者的变化引领美国的外交政策的改变,有内在联系却又不尽相同;再有绘画中的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音乐中的古典主义和浪漫主义,哲学中的结构主义和存在主义,只要有一种主义存在,就至少有另一种主义与之并存,它们或者天生水火不容,或者多少总有出入,而我想问的是:有哪一种主义是可以与“爱国主义”相对立或相修正的?爱国不是任何主义,它只是一种精神,它不是引起争论的课题,它是亘古不便的真理。
回过头来,解答什么是爱,什么是国,其实两个问题不可能分开讨论。只有你明确了爱的对象,你才明白应当如何去爱;只有你真真切切爱过了,你才懂得你的爱究竟给了谁。人们总是把民族、主权、政治集团三者相互混淆,以至于常常误解了国家的概念。因为现实情况也的确太复杂。成吉思汗究竟是不是中国人?八旗入关是内战还是国际纠纷?前有五胡十六国,后有五代十国,它们牵扯的是国家兴亡,还是统治阶级内部的权力斗争?面对这些疑惑,我们无法借助工具书来回答,我抄给你某某汉语词典对国家一词作出的某某定义,那又如何呢?文天祥至死对明王朝忠贞不渝,我们盛赞他是民族英雄,那么向后看齐,在以后两百年里吃了清王朝十一位皇帝俸禄的千千万万顶戴花绫们岂不个个都是民族叛徒?元朝的统治者是蒙古人,清朝的统治者是满人,五胡十六国间有更五个少数民族先后在北方和西蜀立国……单纯从民族的角度出发,我们的国家亡过不下十余次,从政权更迭的角度出发,我们的国家更是亡过数十次。可我们的历史书上明明写着:中国是一个拥有五千年历史的文明古国——我们的国家好生生活到今天,从来就没灭亡过——末了,什么是国家?
我不会宏观的解释一个国家,但至少可以向出生的婴孩在白纸上描绘母亲的容貌一样,勾勒出一个普通公民心目中的国家图景。我不在乎谁是统治阶级或者有没有统治阶级,我不在乎谁把持着政府和军队,我在乎的是,它是否可以保证像我一样的普通公民们享有应有的权利,让我们可以在属于自己的天空、海洋和陆地上自由生活,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让我们可以享受自己的劳动果实而不用担心遭受剥削和侵犯,诸如此类,当这个社会体系——我姑且称它是一个社会体系——满足了我的愿望时,我便拥护这个体系,主动纳税,参与公益事业,自觉地履行所有义务,更重要的,我将发誓忠诚于这个体系,成为一名爱国者。同时我也相信,历史上无数活跃于不同时代,致力于不同目标,忠诚于不同信仰的爱国者们,它们的口号和纲领也许会因客观环境不同而存在差异,然而他们的理想却永远是统一的:为了创造或维护一个自由、平等、博爱的社会体系而奋斗终生。
的确,在之前的论述中我回避了“什么是国家”的问题,而用一个模糊的概念取而代之。我之所以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我自知以目前的知识储备与思想深度远远无法回答,也许一生都回答不了。但对于“爱国精神”,无论只是储备是否丰富,思想境界是否高深,任何人都有能力给出它的答案。我们看到,有一介草莽为国慷慨捐躯,也有满腹经纶者卖国求荣。不用教你也知道应该爱自己的母亲,同样,弘扬爱国精神也无须说什么大道理。现在,我只想谈谈我理解的“爱”。
前面已经提到:爱国者的理想就是创造或维护一个自由、平等、博爱的社会体系。在动乱时期,爱国者可以献出自己的生命去维护着一体系,他们抵抗外部力量的侵略,阻止内部力量的分裂,直到为理想而牺牲。从这个角度出发,以东林六君子,戊戌六君子等为代表的政治烈士,和以邓世昌、张自忠、左权等爱国将领为代表的在自卫战争中英勇就义的阵亡将士都是最杰出的爱国者,它们的姓名和事迹理应被千秋传颂。但是,人们在对动乱时期的爱国者推崇倍至的同时,却忽略了和平年代的爱国行为。其实,和平年代比动乱时期更需要爱国精神,人说防患于未然,事先排除火患总比在大火燃起时才前赴后继去扑灭它更有成效,也更有意义。如何成为一个和平年代的爱国者,拥有爱国精神,付诸爱国行动,我想要至少明确三个概念:选举人概念,纳税人概念,公民概念。他们直接关系着我们的权利与义务,涉及政治,经济,法律三个与我们密切相关的最重要的领域。在开篇的那则故事里,亚历山大之所以预言罗马的兴起,正是因为他看到连最底层的罗马公民都乐于对国政发表意见,这些樵夫有主见,有理想,时刻关注着祖国的现在与未来,他们必将强盛。古人犹且如此,难道两千五百年后的我们还应该躲藏在自己的私人空间,如同置身室世的隐者一样,对我们身边的政治制度,经济政策,法律体系不闻不问,“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你也许生活的相当幸福,但你绝不是一个爱国者。当然,作为一个更加成熟的社会体系中的一分子,我们也不应当将爱国精神简单理解为抵制洋货,示威游行,甚至是头破血流之类的激烈行为,而是更加深入的理解并实践这种精神,去关注,去思考,去尝试解决我们身边的社会问题,从微不足道开始,孜孜不倦,聚沙成塔,把自己单薄的点滴力量汇入改革与发展的滚滚洪流中,举十亿亿人之力成共和国之强盛。
亚历山大师从亚里士多德,一位诞生在人类历史上最璀璨时代的最伟大思想家。他把“天下一家”的思想火炬传递给他的学生,于是有了年轻帝王“把世界看作自己的家乡”的嘹亮呼喊。在这呼声中,我仿佛看见身着象征智慧与尊贵的白色长袍,时常聚集在古朴而庄严的大理石广场上,把天下事当作家事一样看待的雅典公民们正滔滔不绝地议论着。他们是和平年代的爱国者典范,而他们所热爱的,早已超越了国家的范畴。
那才是我们应该学习的。
论竞争与合作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位长相极具特色,并因此被认为称为“老虎犬”的英国首相丘吉尔曾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马基亚维里式露骨的论调被无数商政要人奉为行为准则(如果我在发散一下,说“没有永远的对手,只有永远的利益”,想来也与原先的主题不会有太大出入)。
或许是人生阅历使然,政治家们的世界观较之普通人总是更加冷酷无情。仅仅以丘吉尔为例,不但政坛上出将入相的几番起伏经历已经充满波折,而且为他提供表演空间的那座历史舞台更称得上是变幻莫测。二战,一个简单却饱含力量的名词,蕴含了包括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在内,人类历史上包罗万象的一切。对于“竞争与合作”的主题而言,他同样拥有最具说服力的资料库。我无意赘述这场战胜是如何开始并如何结束的,不过想简而言之:在故事的开始,德国人没有那样嚣张跋扈,苏联人没有那样正义凛然,法国人没有那样可怜无辜,美国人也没有那样慷慨无私;在故事的结束,红军与盟军在哪里会师,柏林由谁攻陷继而怎样占领,满目疮痍的欧洲又由哪股势力来领导重建……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只有对与错,是与非,朋友与对手的概念所能阐释的,他牵扯太多的利害关系,一盘险要的棋局每走一步都必须斟酌再三,直到最后举步维艰。
冷战期间,一位在苏联执行任务的美国双重间谍发出过如下感慨:“即使军人们此刻站在同一阵营,也不意味着他们永远都是战友。对战友产生私人感情是最致命的错误。政治决定了你在战场上面对的敌人,而政治是有生命的,它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改变,昨日之敌,明日之友,昨天的正义,也许就是明天的邪恶。士兵永远只是政治的工具,对职业军人来说服从就是真理。在任务中没有敌和友,是与非。绝对服从命令,这就是军人。” 引用这段话诠释我对“竞争与合作”的观点: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是利益决定了当事人的立场。用古人的话来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同时,我也想用这段话探讨:究竟是谁决定了利益。
从二战的阴霾中走出,环视身边的叵测世界,商场如战场,利益决定战略关系的实例在商业领域层出不穷。运动品牌如阿迪达斯与彪马,IT品牌如明基与宏基,动画品牌如迪士尼与皮科斯,他们或是系出同门,或是从前的母子关系,或是由从原公司出走的员工另起炉灶演化成相互对峙,总而言之,一棵大树的一脉根系走到今天相煎何太急的局面,不能不说是利益驱使的结果。又有无数大鱼吃小鱼,蛇吞象,拆分与合并的案例,诸如时代华纳合并美国在线,惠普并购康柏,通用汽车剥离菲亚特,索尼告别新线……这些案例告诉我们,所谓恩怨情仇忠诚义气之类的琐碎情感在极端理性的企业界没有任何生存空间,只有利益才是能够影响决策、并且评价这些决策是否正确的唯一标尺。昨天也许还在勾心斗角,今天却背靠背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共事,到了明天,说不定又要各为其主(或许自己就是主)继续勾心斗角——这就是是现实,是社会,无可指责,无法回避。
是谁决定了利益,让人在变幻莫测的利益阵营中游离,迷失,四处飘零?我个人认为是时代。因为是时代改变了环境,而环境决定利益。在我眼中,时代代表着一个由生产力,自然条件,社会意识形态等诸多相互影响的因素构成的集合体,这个集合体不可预测,不可掌控,甚至不可模拟。可以把它比作一个包含无数常量和变量的庞大函数。当时代发展,环境改变,人们便可以从这个函数中求出他们所需要的答案(实际上答案不需要人们去计算,它会毫不客气地主动现身,叫人避之不及),这个答案就是利益。而后,利益决定了人的立场。总的来说,环境始终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持续进步,利益对竞争与合作关系的调配也一直在趋于科学与合理。举例言之,二战仍是一同盟国战胜轴心国告终,苏联的解体标志冷战的和品结束,商海沉浮则永远是一个优胜劣汰的过程,产品质量不断提高,生产成本却不断降低。调整的过程中固然有波澜起伏,甚至出现暂时的退步,总体趋势还是缓缓向前的。它说明,不是所有竞争或合作的结果都是积极的,然而大都是积极的。
因为竞争与合作的立场并非由当事人左右,所以很多时候我们必须被迫做出选择(实际上无可选择),与不愿与之竞争的认为敌,与不愿与之合作的认为伴。因此,我们应该端正心态,以平常心面对那些“意外”。个人认为,对于你真正欣赏的人,竞技场上你们彼此是敌人,竞技场下你们仍然可以成为朋友;对于那些你不愿共事的人则可以相反出之,只不过为人处世要更加圆滑些。诚然,在很多场合下我们确实要伪装自己,但我们伪装的只是个人感情而非工作态度。无论与谁合作,我们都必须尽可能地协调关系,谋求完善,努力让合作伙伴与自己的利益都获得最大化;无论与谁竞争,我们都必须尽可能压制对手,释放自己,在限制对手的同时依然要最大化自己的利益。“谁和我在战壕里活过今晚(D日),谁就是我的兄弟。”(《兄弟连》);“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丘吉尔);“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赵匡胤);“一个罗马帝国容不下两个巨人”(恺撒)……因为敌友关系的确立往往是如此直截了当,从情感层面上说简直有些不讲道理,可从逻辑层面上分析,那都是在严密不过的必然结果。时代改变环境,环境决定利益,利益调各方的战略关系,所谓冰冷的客观现实,既然我们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坦然接受。作为游戏的参与者,我们必须融入自己的角色,适应和遵守它的规则,时刻保持冷静,头脑清醒地分析并解决问题——万不能为个人情感左右而扰乱判断力。作鸽子作鹰都是利益使然,既然都能在天上飞就别抱怨太多,微笑着面对,这就是我的观点。
尽管有伙伴的地方就有对手,有合作的地方就有竞争,二者就像一枚银币的两面同时存在不可分割;尽管我们可以强迫自己接受一些乍看之下相当残酷的现实,人们还是希望在生活与工作中尽可能的参与合作而避免竞争(那些求胜欲望极强的偏执狂们除外)。竞争不可能完全避免,合作也不会凭个人意愿处处存在,但我们有方法减少竞争,增加合作,其手段就是更合理的协调利害关系。政治集团频繁签订各式条约协定,建立诸种组织体系,谨小慎微地都是为彼此监督与支援;军事集团底牌亮尽,筹码用尽,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追求用最低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威慑效果与作战力量;经济集团在谈判桌上你来我往,斤斤计较,字斟句酌交换条件,嘴皮磨破的最终目标始终都是获得双赢——这些目标通常会因为多方面的共同努力而实现,同时达到事半功倍的成果。我们看到,宏观利益像一股方向不可动摇的大潮流滚滚奔腾,行船其间,纵使不能扬帆直下,也可通过巧妙协调微观利益,使自己在这股浩大的洪流中觅得一条聪明的航路,从而关山飞渡。
那么,怎样才能减少不必要的竞争,更广泛的争取合作机会呢?杰克·韦尔奇改造通用电汽的手段是收缩战线,集团中只保留在相应领域内竞争力数一数二的强势产品,同时从其它势力较弱胜算较小的领域里抽身而退(只做第一和第二,否则就不做);IBM将盈利较低的笔记本电脑的业务出售给联想,集中力量专攻实力最强的服务器业务,走得也是集合优势兵力在主战场的精品战略;史克威尔与艾尼克斯的合并虽然是双方在同样恶劣环境下的无奈之举,可由于日本两大RPG巨头合而为一,整合了各部门的优势资源取长补短,一致对外,这一强强联合之举依然取得了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我的观点就是,权衡轻重,缩短战线,舍弃次要的利益,少做和不做无意义或没有太多意义的竞争;统一战线,分享利益,积极寻求志同道合的朋友(甚至可以是从前的竞争对手)拓展合作网,当自己的阵营一逐渐扩大,竞争力逐渐增强的时候,越来越多的合作伙伴会加入,越来越多的竞争对手会退出,自己的利益将会最大化。
以上,就是我对“竞争与合作”的思考。

5/27/2006
Dear Shevchenko
Can't Say Good Bye To Yesterday……
唐时黄巢在考试落榜后,站在长安城门前,惆怅之余,豪气丛生,作诗一首:
咏 菊
待得秋来九月八, 我花开时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 满城尽带黄金甲。
数年后,他带领十余万大军打进长安。
如果当时我是他的主考官,偶然拜读此诗,定然会说:此人大大的有才华,堪称国器,不可不取。于是金榜题名,于是历史上也就没有黄巢之乱。如果我只是路人甲,机缘巧合拜读此诗,定然会说:此人大大的有才华,日后必为风云儿。于是热情相拥,结拜为兄弟,于是跟着他冲冠一怒则揭竿而起,于是被历史的巨轮碾得粉碎。
用黄巢作引子,我是想说,古来文人以文会友,画人以画会友,乐人以乐会友,因为欣赏彼此的作品意气相投,拿出来的都是真才实学。而如今大环境下艺术氛围实在叫人失望:音乐都是千篇一律;耳朵里充斥着流行;能听不会写,写出来的小样也和别人没什么不同。同龄中确实不乏喜欢绘画的人,却大都被日美卡通侵蚀得严重——包括我——画出来的都是老掉牙。文字是最后一片阵地,毕竟文学青年很多,有想法的也不少,然而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年头写手比作家更有名头,也更有油水。
想找一个高山流水般的知己,真是越来越困难了。
高中的时候,两段信手涂鸦让我印象深刻:旧楼教室的窗台下,不知是谁写下“鱼对水说:你看不见我的眼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眼泪,因为你在我心里”——我承认当时欣赏水平不高,以为是某人的原创作品,感动不已,思量着“一中还有这等高人”——后来才知道是网络上流传到泛滥的煽情小品,大跌眼镜。还有就是全一中古往今来空前绝后宇宙霹雳无敌绝世XX的LQ同学,他在新楼教室后门上写下的“人不嚣张枉少年”,直到今天还深深影响着我的人生观——虽然我已经不年轻了。
LQ同学写的的确是大白话,一看就知道文化水品不高,但发自肺腑的大白话远胜过词藻华丽的无病呻吟。好诗!好诗!
如今到了大学,仍然留心观察身边人留在墙壁上、桌肚里的思维轨迹。发情话语、浅薄文字比高中有增无减,文学水品也没有提高多少,叫人好生失望。然而英语教室的课桌上居然留下了一行让我眼睛一亮的深蓝色钢笔墨迹:青梅煮酒黄昏后,有凉风盈袖。惭愧,我对第二句印象颇深,第一句好像是什么酒什么后的(青旗沽酒也说不定),对于自己喜爱的诗句竟然印象模糊,实在不可饶恕。
不过可以肯定:诗句是原创。因为在百度上没有搜到…… (#_-)
不禁浮想联翩:做此诗的是怎样一位女生啊(女生的文风),虽然只是把前人的诗句拼凑出来,缺乏独创性,但能够拼得如诗如画,意境清幽,余韵悠远,也让我这个文化水品不高的人非常喜欢。
真想亲眼看看啊……
发 春
待得香来五月八,广院花开百花杀。
姹紫嫣红出中蓝,满庭尽带胭脂甲。

5/25/2006
于是远远望着……

我不喜欢在空间里转贴,觉得空间的意义在于原创性。但有的时候,比如几天前,在网上看见了一篇文章,读完后感动不已——我也曾有过与作者完全相同的想法,却因能力所限难以记述成文,仿佛作者把我想说的说出来了,而且说得远比我能说得更好。
带下划线的红字部分,是我以为读过的最煽情的段落之一。现在我懂得了,这样的历史也是可以催人泪下的。
在三国中露脸延续时间最长的男人是谁?说起这个问题,很多人会猜孔明、孟德或者刘备之类,甚至有人猜赵云。不过,就象娱乐电视节目主持人一样,我要嬉皮笑脸地说:错!然后神秘兮兮地给个答案——廖化,廖元俭。
从第二十七回露脸一直到一一九回死掉,一共九十三回有他的名字。那是大约公元200年到公元263年,一共63年时间。
廖化第一次出场是老罗苦心安排的伏笔。关羽在桥头很酷地和曹操告别了——一转头,嫂子不见了。这事细想真有喜剧效果。关羽到处哭着喊着找嫂子,忽然,一彪人马出现,廖化派人来把嫂子送上了。
……
我们可以想象:廖化那年应该是十五六岁,否则他很难在六十二年后还随姜维出征。刘备俩老婆至少三十了,廖化看不上两个她们是应该的。然后为了揽交情或是为了避免兄弟们看老太婆反胃所以送下山来,顺带还请关羽带他走。不过关羽似乎洞悉了他的阴谋,没收他。廖化的第一次出场至此结束。
然后,一直迂回到了大约四十多回后,也就是在六十回上下,廖化在刘备兴兵入川之际出现了。被安排为副将,助关羽守荆州。
然后,定成都,破汉中,都没他的戏,连关羽这里难得的好戏单刀赴会和水淹七军都没他什么事。一直到关羽走了麦城,廖化单骑出去要救兵被孟达弹掉,廖化“大骂出城,望成都而去”,也挺丑的。
然而,一直到诸葛亮出师北伐,我们看见了廖化的名字:兼管运粮左军领兵使——平北将军、陈仓侯马岱,副将——飞卫将军廖化。
飞卫将军属于杂号将军。
……
六次北伐,廖化的功劳一次次地递增,老将领一次次地死掉,终于在六出祁山时,廖化在木牛流马一战中,追击司马老儿到树林,取得头盔一个。虽然魏延“口出怨言”,廖化还是取得了头功。
我想那夜,廖化一定睡不着。二十多年的从军生涯,他终于得了个头功。大家如果读了二十多年书一共才得了一次全班第一,一定也很兴奋是不是?
然后,星落秋风五丈原,蜀汉龟缩十年后。249年(那年廖化至少过了六十了)他随从蜀汉年轻一代将领(也四十九岁了)姜维出师。他的地位在军中仅次于姜维和夏侯霸。可以想象他当时的感觉。这也就是所谓:“蜀中无大将,廖化做先锋。”
在姜维手下,他未必很得志。姜维为人很好,但是有一点刚愎自用,独断专行。而最大的问题是,他不是孔明。孔明的威信是数十年积累而起,姜维却是凭借自己的自信。
我想,廖化在旁看着姜维发号施令时,会否恍惚想起三十年前的孔明,五十年前的关羽?在传奇的将军身边做过事的人,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记忆。
然后蜀汉亡了。廖化“忧愤而死”。
结束了。
捎带说一句,他死时已是车骑将军。
我闭上眼睛想着这个人的经历。真的是浮想联翩,恍如云烟。他目睹了整个时代。那时代的长寿者中,张昭只了解了上层社会,阿斗只了解了孔明出山后的时代。那个时代留存的唯一一双眼睛,或许就来自于这个人。他生于黄巾起义前后,用他的双眼淡然地巡视这个世界。他做过山贼,做过军人,了解了自上而下的整个社会体系。或许他不自觉,但是他实际上已成为窥探时代的一双眼睛。
从山贼,到飞卫将军,到左将军,到车骑将军。一步步辉煌上升的历史,一部残破而泛黄的史卷。如是而已。他目睹了一切,或许在新的时代会有新的惊喜,但他的心留在了过去,留在了他一直为之奋斗的蜀。于是他死了。平和安静地死了。他所追慕的时代是关羽、张飞、赵云、孔明的时代,在荆州作为一个普通将领的时代。在他死去的时刻,阿斗正在对司马昭说:“此间乐,不思蜀也。”
风雷动,变化瞬息间,英雄泪如何说从头?
